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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八九


  思及此,謝長朝忽然冷笑道:「原來如此,原來你沒有死,卻跑去投奔大涼,也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搖身一變成了大涼的睿王。你假死叛國,不配做謝家的子孫,父親知道此事,一定以你為辱。大哥,小弟可真佩服你啊。」

  沈妙已經退到了角落裡,聞言有些詫異,沒想到謝長朝竟然會以為謝景行做了明齊的賊子,投奔了大涼。卻也不想想,大涼就算再如何厚待有才之士,一個永樂帝胞弟的身份,卻也不是隨隨便便許給別人的。

  果然,謝景行輕笑一聲,眸光漸冷:「不要拿你肮髒的血統與我混為一談。想做我的兄弟,謝長朝,你還不夠資格。」

  謝長朝不屑的笑道:「莫非你以為你得了個睿王的身份,就真的是大涼永樂帝的胞弟了?謝景行,你自來以為自己高人一等,如今卻也學會做白日夢了。」

  謝景行不置可否。

  謝長朝見狀,面色慢慢變了,他道:「你……你真的是大涼的睿王?」

  「所以呢?」謝景行盯著他:「我有沒有告訴過你,別碰我的東西。」

  謝長朝怔住。自他和謝長武很小的時候起,就很討厭謝景行。臨安侯府的下人們原先都是跟著玉清公主的老人,偶爾聚在一起的時候說話,謝長朝聽見說是方氏逼死了玉清公主。謝長朝不認識那個他們出生就死了的玉清公主,卻十分記恨謝景行,原因無他,因為謝鼎對謝景行寵愛的沒有理由。

  謝景行永遠占著臨安侯府最好的東西,吃的穿的玩的,謝景行想做什麼沒人敢阻攔,便是犯了天大的錯,哪怕是打了皇子或是大臣家的少爺公子,謝鼎也只會自己賠禮道歉,待謝景行也只是輕輕揭過。有一次從海上送來一快虎皮被謝鼎給了謝景行,是非常罕見的完整虎皮,謝長朝和謝長武年紀小,偷偷去了謝景行屋子玩了一下午那虎皮。

  後來謝景行回來了,謝長朝永遠都記得謝景行的神情。謝景行看了一眼被謝長朝兄弟二人爬過的毛皮,輕描淡寫的讓管家拿去燒了。

  他說:「別碰我的東西,髒。」

  謝鼎將謝家兩兄弟狠狠責駡了一通,卻偏偏沒有責駡小題大做的謝景行。謝長朝從那個時候起,就對謝景行的東西有一種執念。沈妙也是一樣。

  所以聽到謝景行的話,他立刻就笑了,看了一眼角落裡的沈妙,惡意的道:「謝景行,那又如何,我碰了你的女人,你也要像從前一樣,把她燒了嗎?我剛摸過她,你嫌不嫌髒?」

  沈妙目光沉沉,謝長朝的確是有一開口就讓人想殺了他的本事,別說是謝景行這樣脾性強勢的人,便是她重生以來一直秉持的好脾氣,眼下也想讓人將謝長朝拖出去斬了。

  「她和虎皮不一樣。」謝景行微微一笑:「當年的虎皮在我眼裡一文不值,所以燒就燒了。現在……」他的眸光冷冽,說出的話溫和,卻帶著凜冽寒意。

  「我以為你太髒了,所以還是燒了你吧。」

  謝長朝先是不屑的一笑,笑著笑著,瞧著謝景行好整以暇的神情,他突然笑不出來了。謝長朝坐在地上,往後退了一步,強忍著內心的恐懼道:「你想幹什麼?」

  「謝長朝,這麼多年你還是沒有長進。」謝景行似乎對他的反應有些失望,歎道:「你看了我的臉,你以為我會讓你活下去?」

  沈妙竟然覺得有幾分好笑。

  謝長朝這個段數,在謝景行的面前就像是稚童,難怪謝景行會覺得失望。早在謝景行拿下面具的時候,沈妙心裡就清楚,謝長朝今日是不可能活著出去的了。

  謝長朝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恐懼,他道:「你不敢,我是父親的兒子,這裡是臨安侯府,你殺了我,別人總會查到你的身份,你也不會好過!」

  「放心吧,」謝景行微笑:「今日臨安侯和謝長武赴宴,夜裡才回,無人會發現你的蹤影。」他道:「看在你叫了我那麼多年大哥的份上,我也會照拂你,不會留你一個人在黃泉路上。謝長武會下來陪你,謝字就不必說了。」

  謝長朝似乎終於相信謝景行是來真的了,站起身就要往外頭跑,可他兩年前都不是留了餘地的謝景行對手,如今又怎麼可能在謝景行手下脫身。他自己尚且未看清楚,就被人從後面踢中膝蓋,電光石火間喉嚨就被人卡住了。

  沈妙正看著,卻忽然面前一黑,有什麼東西攏在了她的面前,伸出手來,卻是謝景行的披風。

  謝景行用披風把她兜頭罩了進去,道:「別看。」

  這頭語氣溫和,另一頭卻是毫不留情的哢著謝長朝的喉嚨慢慢收緊,密室裡清晰的能聽到骨頭發出的脆響。

  「咚」的一聲,沈妙撥開罩在頭上的披風,謝景行已經用帕子擦拭著手,地上謝長朝仰面躺倒,大睜著眼睛,顯然已經是沒氣了。

  謝景行出手果斷狠辣,沈妙還是第一次見他殺人,卻見他神情平靜,並未有一絲異樣,不由得在心裡喟歎。

  她把披風遞給謝景行,謝景行見狀,掃了她一眼,別過頭去:「你自己留著吧。」

  沈妙順著他的目光一看,卻發現放在同謝長朝掙扎的時候,衣襟都被謝長朝撕壞了,眼下大喇喇的袒露著,連肚兜都能瞧得見端倪。她一愣,隨即心中將謝長朝罵了一頓,倒是將謝景行的披風罩在身上。

  謝景行的披風於她來說太大,前面的扣子扣不上,沈妙弄了半天也不好。謝景行見她遲遲未反應,轉過頭,恰好見著沈妙還在弄披風的扣子,便走過來在沈妙面前蹲下。從披風的領口裡抽出帶子替沈妙系好。

  他的手生的十分好看,骨節分明又修長,系帶子的動作靈巧又溫柔,如果忽略了一張冷臉外。沈妙抬眼瞧他,謝景行的睫毛生的極長,垂下來的時候,銳利的目光變得柔軟,到顯出幾分難得的溫和。

  他專心致志的打著結,卻從頭至尾冷著一張臉,好似心情不佳,卻不曉得是誰惹到了他。

  打完個結實的蝴蝶結後,謝景行還未站起身,沈妙道:「其實你不用殺了他的。」

  她說的是謝長朝。謝景行其實並沒有必要殺謝長朝,謝長朝說的沒錯,他雖是庶子,可到底也是謝鼎的兒子,雖然不曉得謝景行留在明齊究竟是為了什麼,可是這樣肯定是會給他招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他看了我的臉,不能留活口。」謝景行道。

  沈妙在心裡翻了個白眼,根本沒人要看謝景行的臉,從開始到現在,都是謝景行自己主動把面具拿下來的。謝景行根本就是對謝長朝動了殺心,又何必找這麼個牽強的理由。

  「日後少出門。」謝景行道:「我來的再晚點,今日你就出事了。」他說這話的時候,微微蹙眉,和著冷臉,倒有幾分諄諄教誨的模樣。

  沈妙一時無言,想了一會兒,道:「我爹娘大哥他們現在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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