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千山茶客 > 將門嫡女 | 上頁 下頁 |
| 二四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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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種更讓人心悸的深沉,仿佛漆黑的夜色,因有星光而美麗,卻由黑暗而膽寒。他通身的矜貴和優雅在兩年後發揮到了極致,一舉一動都有著天潢貴胄天生的傲氣,清月一般冷淡涼薄,卻又如烈日灼目耀眼。 沒有了身份的禁錮和制衡,再次出現的謝景行,不再收斂光芒的謝景行,實在是亮眼到讓人無論如何都無法忽視。 他似笑非笑的瞧著沈妙,語氣曖昧道:「兩年不見,誰給你的膽子叫我名字?」 他說的這般,卻終究是將「本王」換成了「我」。 沈妙道:「如今你不是明齊臨安侯府的小侯爺,不喜歡叫你名字,叫你睿王也是可以的。」話中終於還是帶了些諷刺的意味,從明齊臨安侯府的小侯爺到大涼的永樂帝胞弟,謝景行這一次的確是跑的有些偏了。 可是沈妙說的客氣,卻低估了謝景行。謝景行懶洋洋一笑,道:「非要叫我名字,我是無謂。不過忘了告訴你,謝淵是我的真名,景行是我的字,你叫我謝景行,是在叫我小字……怎麼,長大了,也變得熱情了不少。」他唇角的笑容惡劣帶著輕佻:「你我之間,已經到了喚小字的程度?」 沈妙怒視著他。 除了親人以外,只有情人和夫妻之間才會喚小字的。沈妙倒也沒想到,謝景行換了個身份,景行竟然成了他的小字。說起來她這時才堪堪想起,大涼的永樂帝也姓謝,涼朝的皇室就是謝氏家族。 真是碰了巧了。 謝景行自顧自的給自己倒茶喝,時隔兩年,沈信都從將軍府搬出去另開宅子過了,謝景行這不請自來,賓至如歸的動作還是一如既往。仿佛和兩年前一般,將這沈宅當做自家院子一般來去自如。他抿了一口茶,瞥了一眼強人怒氣的沈妙,似乎覺得十分有趣,道:「禮尚往來,你想讓我叫你什麼,嬌嬌?」 那聲嬌嬌,端的是喚的人齒頰留香,加之謝景行美貌動人,若是尋常女子,只怕早已被迷得找不著北了。沈妙也被喊的渾身發燙,她想,謝景行這本是,便是不是皇室的身份,做個小倌館裡的小倌,大約也能活的很好,說不定還能名揚天下。 「在想什麼?」謝景行問。 「在想你生的如此美貌,連小倌館裡的頭牌亦是比不過,難怪要戴面具遮掩了。」沈妙故意氣他。 謝景行被噎了一噎,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慵懶的神情有片刻僵硬。沈妙見他如此,心中暢快至極。還未等她說話,謝景行卻挑眉道:「這麼擔憂我,看來傾心我的很?」 沈妙道:「睿王可知自作多情四個字如何書寫?」被謝景行的「小字」之說噁心了,又不好再叫謝小侯爺,沈妙乾脆就用冷冰冰的「睿王」代替,明顯是要劃清界限的意思了。 「當初抱著我強吻我的時候,可不是這般無情。」他說。 沈妙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盯著他,卻不知這副模樣,像足了在山澗出生不久的小鹿,黑眸清澈圓圓,嬌憐的很。 她說:「你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謝景行伸手捏了一把她的臉,他動作太快,沈妙躲閃不及,等反應過來的時候謝景行已經收回手,略略思索一下,道:「看來你是記不得了,你離京的第一日夜裡,我同你道過別的。」 沈妙懵了,瞧著他不說話。 謝景行歎息一聲:「果然,喝過酒就不認人。你不記得你對我做了什麼了?」 沈妙面露糾結之色。 俗話說酒後亂性,喝酒誤事。她其實酒量還不錯的,奈何那一夜的梅花釀太過醉人。她便是為了防止自己說錯話做錯事引得人懷疑,才堪堪避開眾人自己單獨睡了一間屋子,不曾想……謝景行來過? 「睿王說笑,我與睿王萍水之交,能做什麼?」沈妙按捺住心中的不安,面上卻是一派鎮定。可她到底對於男女之事知之甚少,前生對傅修宜也是一味討好,更莫不清楚男人的想法,在這一方面,倒是真的稚嫩如白紙。而對付謝景行這樣黑心腸的人,實在是青澀的狠了。 謝景行一笑,也不急著辯駁,不緊不慢的開口:「你似乎很想當皇后,醉了酒後,還要拉著李公公看煙花,還得要太子和公主陪著。」他饒有興致的看著沈妙:「沈皇后?」 沈妙本來掩飾的在喝茶,差點就噴了出來! 多少年沒聽到這個稱呼了,沈妙有一瞬間幾乎以為自己在做夢,只怕這重生以後花團錦簇,親人皆在的現實不過是一場美夢,夢醒之後她還是在那個冷冰冰的宮殿裡,一步一步走向子喪族亡的結局。 沈妙全身都僵硬了,又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原先以為謝景行是故意這麼說詐她的,如今看來,那一夜謝景行還真的來過,還真的見了她醉後的情景。否則謝景行又不是神仙,怎麼會曉得這麼多事?只是……她究竟說了多少,謝景行又到底聽了多少,謝景行這麼聰明,到底猜出了幾分? 她這般不安的神色落在謝景行眼底,謝景行眸色暗了暗,卻是勾唇笑道:「也不用這麼害怕,我對女人一向寬容。想知道你對本王做了什麼嗎?」 「我做了什麼?」沈妙鎮定的與他對視。 「也沒什麼罷了。」謝景行懶洋洋的用手支著下巴,似乎在思索,說出的話卻是驚世駭俗:「你不過是抱著我不讓我走,壓著我又親了我,哭著喊著要做我的皇后,要我千萬不要冷落你罷了。」 沈妙:「……」 「我沒有做過那種事。」沈妙道。她就是再怎麼醉,也不會對謝景行生出什麼綺麗想法。更何況那樣的作風,也不是她的行事風格。 「你想抵賴?」謝景行皺眉:「這不厚道,沈嬌嬌。」 「我給你銀子。」沈妙當機立斷:「你要多少,我都能補償。」 謝景行靜靜的看了她一會兒,不知道為何,沈妙覺得那目光裡都是帶著刀子,仿佛謝景行恨不得弄死她。半晌,謝景行才笑了,咬牙切齒道:「你當我是小倌還是男寵,銀子?本王從來不缺銀子。」 沈妙沉默。 謝景行深深吸了口氣,道:「怎麼發現的?」 沈妙冷不防他換了個話頭,不解道:「什麼?」 謝景行拿起桌上的面具:「怎麼發現我的身份?兩年前我戰死,無論怎麼樣,一見面就猜出身份,不太合理。」 「未見到你之前就猜到了。」沈妙道:「猜到你是大涼的人,不過沒猜著是皇室的人。後來朝貢宴上見到,隱隱約約覺得熟悉,斗膽猜一猜罷了。」 謝景行聞言,漸漸凝眉,看向沈妙,道:「兩年前就猜到?」 「臥龍寺當夜,小侯爺過來喝茶吃點心,」沈妙神情平靜:「僥倖也讓我吃了一點那點心。」 謝景行挑眉:「那又如何?」 「不巧,」沈妙道:「那點心似乎是大涼皇室的廚子做的,味道很可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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