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千山茶客 > 將門嫡女 | 上頁 下頁 |
| 一九〇 |
|
|
|
荊冠生面色變了變,卻還是強笑著道:「表嬸這回可是弄錯人了,我們兄妹二人都知道自己是幾斤幾兩,沒有老夫人的督促,怎敢肖想?再說了,下藥的事情也是老夫人動的手,表嬸是不是該怪別的人?」 羅雪雁轉頭盯著沈老夫人,渾身殺氣暴漲。嚇得沈老夫人差點從座上跌倒下來,她道:「老大家的,你是要弑母嗎!」 「老夫人不僅想要楚楚嫁給大表哥,還想讓我討表妹歡心呢。」荊冠生笑的輕佻:「還說了,男歡女愛不就那麼回事,生米煮成熟飯,人自會死心塌地……」 羅雪雁聽不下去了,一劍劈向地面,那地面本是上好的石料,此刻被她一劈,竟是出現了明顯的裂縫。荊家夫人嚇得慘叫一聲,沈老夫人也是面色一白。 沈玥和陳若秋有些瑟縮,萬姨娘心中卻是驚異,沒想到沈老夫人連如此下賤的法子都使出來了。尋常婦人或是姨娘使用這種法子是見怪不怪,可是沈老夫人卻是一家之主,這樣的手段,簡直不堪入目。 羅雪雁一手拉著沈妙,一手提劍看向沈老夫人,她真正生氣起來的時候,煞氣撲淩淩的往外頭冒,讓人毫不猶豫的相信下一刻她就能撲上去將沈老夫人的腦袋砍了下來。她道:「老夫人,自我嫁入沈府,同沈信待你自認情深意重,雖然你並非他生母,我夫妻二人卻仍尊重你。不過如今我曉得了,這世上還真的有白眼狼,這樣的沈家,我可呆不起。」 「老大家的,你別聽他胡說!」沈老夫人賊心未死:「你是要不孝嗎?」 「是不是胡說,一查便知。至於不孝,」羅雪雁冷笑,一字一頓道:「老娘就是一輩子背不孝的名聲,也不會讓我的兒女跟在這樣的人家身邊!」她拉著沈妙:「走!」 沈老夫人在身後如何暴跳如雷,荊家人如何胡攪蠻纏,陳若秋怎樣圓場,這些事情都不重要了。沈妙被羅雪雁拉著往西院大踏步的走,心中卻是暢快得很。 這便是她要達到的目的。有些時候,一面之詞說出來未免會讓人覺得力度不夠,不是因為不肯相信,而是分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這其中要涉及到許多利益糾纏,可能會背負許多駡名,讓沈信下定決心分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可是今日之後,分家之事就會容易的多了。至少從此以後,對於沈老夫人,沈信和羅雪雁不會再有一絲的憐憫。做父母的人在面對有人傷害自己兒女的時候,這是本能的保護。 羅雪雁拉著沈妙回到屋中,先是將門關上,喘了口氣了冷笑:「你爹和你哥今日去宮中,真應該讓他們親眼看看這些人是什麼貨色!」說罷忽而又想起了什麼,看向沈妙微微歉意道:「嬌嬌,你嚇壞了吧,娘剛才是太生氣了。」 沈妙搖搖頭,看向她:「我們接下來怎麼做?娘今日對老夫人說了那樣的話,只怕老夫人事後會拿此事指責娘。」 「怕什麼。」羅雪雁一拍桌子:「等你爹回來,咱們就商量分家的事。這沈府的人一個個都沒安好心,再這麼下去,誰知道還會出什麼事。」她摸了摸沈妙的臉,道:「難怪你要讓我們在京城多呆半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沈妙笑而不語,羅雪雁越發覺得自己心中猜測是對的。她起身道:「不行,我還得去查查這事。我讓外頭的侍衛守著院子門,你別出去。」竟是將沈府當做是龍潭虎穴了一般。 沈妙點點頭,待羅雪雁出去後,驚蟄問:「姑娘,真的能分家麼?」 「當然。」沈妙淡道:「我娘是眼睛裡容不得沙子的人,自然要分的。」 「那可真是太好了。」驚蟄道:「分了家後,姑娘想做什麼就自由多了,也不必整日防著這個防著那個。」 白露走了進來,對沈妙道:「姑娘,桃源姑娘已經送出去了,安頓在莊子上,給了銀錢。」 沈妙點頭。 荊楚楚身邊的桃源收買的極為簡單,荊楚楚本來打算著嫁給沈垣,再抬桃源做姨娘籠絡沈垣的心。不置可否的是,沈垣本就對自己被算計的事情厭惡至極,桃源真的被抬了姨娘,沈垣待她也不會好過。偏偏荊楚楚還以為自己是對桃源做了什麼天大的施恩,卻不知桃源已經被別人收買了。 不想當妾,也不像跟著荊楚楚那樣的主子,桃源捨命一搏,終於得了自己的自由。沈妙也沒有辜負自己對桃源的承諾,給她銀子,保她一條命。上位者對於用的好的下人,要懂得恩威並施。 今日以後,一切都會按照她想做的來。穀雨道:「二少爺被處斬之後,府裡大概會消停了,這時候分家,正合適哩。」 沈妙微微一笑,哪裡就會消停了。荊家人留給孫天正對付不說,可是二房的人還沒死絕呢。 「二嬸得知二哥被處斬的事,一定很傷心。」沈妙輕聲道。 「二夫人不是已經瘋了麼?」穀雨聞言驚訝:「已經瘋了便沒有神智,聽彩雲苑的人說。二夫人現在連人都認不得,哪裡就曉得這其中的事?」 「瘋了?」沈妙搖了搖頭:「那可不一定。」 人在痛苦到絕望的時候,會用「瘋」來逃避無法面對的現實。任婉雲最痛苦的無非是在臥龍寺那一夜她的「不作為」,使的沈清一步步走到最後的結局。她無能為力改變什麼,眼睜睜的看著沈清死去。她無法面對沈清的死亡,也無法面對自己,終於「瘋了」。 如今沈垣的死一傳回去,想必她會瘋的更加徹底,因為沈垣的事情,她仍舊幫不上忙。 任婉雲其實瘋的時間還不是很長。會不會選擇繼續瘋下去,端看她能不能漸漸接受這些事實。想來再過不久,任婉雲就會清醒,因為她還有沈元柏,她怕沈元柏遭萬姨娘的毒手。 沈妙要讓任婉雲提前「清醒」過來。 她要對付的從來都不是個人,而是整個家族的命脈。選擇了二房,又怎麼會在損失了二房的一雙兒女就後止步不前? 她要的,是沈貴三代絕後。 ▼第一百零七章 斷子絕孫 三日後,沈垣誤殺孫才南一案落幕,孫天正有心要為自己獨子慘死復仇,沈垣行刑於午門。 無數老百姓奔走相告,皆是想要看看這位原本大好前途的青年才俊怎麼會落到如此下場。有人為沈垣感到同情,有人痛駡荊楚楚紅顏禍水,吵吵嚷嚷的聲音竟是熱鬧得很。 沈垣大約從未想過自己會有這一日,他心高氣傲,一心想往上爬,想讓所有人都看見他做出來的功績,如今卻被他眼中的「賤民」們指指點點,心中大約難受之極。 更多的人往沈垣身上扔菜葉爛雞蛋,肮髒的東西並著惡臭糊了沈垣一身,不用想,定是孫家的人。沈垣跪在行刑臺上,身邊是劊子手,原本按照這個時候,死囚若是有家人的,是可以來送死囚最後一程,喂他吃上路飯,喝上路酒,可是今日沈家的人一個都沒來。 沈信不必說了,已經同沈家其他人都勢同水火,怎麼會過來。沈貴自來就趨利避害,任婉雲更是瘋了,沈老夫人腿腳不便,不過就算腿腳靈活,怕也是不肯來的。怪就怪在一向愛做的溫柔大義的三房,今日也是未曾露面。想來是在婉轉大義和得罪孫家人之中取捨了好一陣子,才做了這個決定。 沈家的人如此,看在別人眼裡,便也只覺得唏噓。 沈垣抬起頭,烈日遍灑定京城,明明是新年剛過,冬日餘寒微笑,燦金的日光竟也如夏日一般刺眼。午時已到,劊子手噴出一口酒,舉起鬼頭大刀,當頭斬下! 刀落! 人群中暴起陣陣驚呼,女人們嚇得捂住眼睛,那一顆腦袋滴溜溜的順著臺上滾到了人群之中,滾了片刻才有血灑了出來。地上,沈垣的眼睛大睜,似乎還有些微微困惑,仿佛這顆已經和身子分離的頭顱,下一刻還會說出什麼話來一般。 有人瞧見,悄然轉身,隱沒在人群中。 此刻的沈府,亦是一片死寂。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