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千山茶客 > 將門嫡女 | 上頁 下頁
一七一


  「沈五小姐怎麼能就這麼留你一個人呢。」孫才南打抱不平道。他已經從荊楚楚嘴裡知道要等的那位表妹就是沈府五小姐沈妙。對於沈妙孫才南知道的不多,只曉得是個追在定王身後跑的草包罷了。如今看來,這沈妙不僅草包蠢笨,還喜歡仗勢欺人。

  他要做憐香惜玉的主,荊楚楚又怎麼會浪費他一片心意,登時就垂下頭不安道:「那我現在就回去吧。」

  「哎,這怎麼行。」孫才南立刻道:「現在回去,豈不是浪費了這一桌子好菜,快活樓中的酒菜可從來沒有人這麼直接扔下過。」他看著不知所措的荊楚楚,微笑道:「這樣吧,若是姑娘不嫌棄,在下願意陪姑娘一同用飯。」他一派君子模樣:「你的這麼多護衛都在這,吃完後,就由他們送你回去可好?」

  「這……」荊楚楚有些茫然。

  「既然相遇,你我二人便是有緣,既然有緣,便不要平白辜負上天給的這份緣分。」那孫才南一張嘴直說的巧舌如簧:「在下今日一見到姑娘,便有見到故人之感,這才與姑娘相談,不知道在下的這個提議,姑娘肯不肯賞臉接受。」

  猶豫半晌,荊楚楚終於遲疑的點了點頭:「那便……依公子所說吧。」

  兩人便開始真正的一起吃飯相談,遠遠的隔間裡,沈妙瞧著那對人,唇邊慢慢的浮起了一個冷笑。

  孫才南她是熟悉的,前生就是這一位給沈丘戴了頂天大的綠帽子,沈丘年少氣盛,愣是拖著一條殘腿將這人一口氣給殺了,可最後才知,孫才南竟是吏部尚書的獨生子。只因為這孫才南不學無術,平日裡只憑藉著一張嘴和好皮相四處勾搭女子,無論是少女還是婦女都盡數吃下。孫天正怕禦史參他一本,平日裡都不許孫才南出去,所以認識孫才南的人寥寥無幾。

  可是今生,孫才南就是化成灰她都認識。

  孫才南最喜歡柔柔弱弱的江南女子,否則前生也不會膽大包天的睡了沈丘的女人。

  沈妙垂眸,用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喃喃道:「孫才南,荊楚楚,本宮親自為你們牽起的這段前生孽緣,可不要辜負才好。」

  ▼第一百章 替她動手

  荊楚楚和沈妙出門,回頭卻一個人回來,似乎在沈府並未引起許多人的注意。可是這天夜裡,沈妙卻破天荒的來到老夫人的偏院,親自來找荊楚楚說話。

  適逢荊楚楚正在擺弄桌上的首飾,那些首飾中,有一枚玉手鐲格外耀眼,色澤通透的近乎透明,整塊玉也顯得成色極好。這枚玉鐲少說也要上百兩銀子,以荊楚楚自個兒肯定是買不了的,可昨日沈妙在珍寶閣的時候,給荊楚楚買了一些首飾,其中可沒有這個玉鐲。

  沈妙一進屋就盯著那玉鐲看,荊楚楚嚇了一跳,連忙手忙腳亂的將它收到匣子裡。沈妙微笑道:「表姐那玉鐲看起來倒不是凡品。」

  荊楚楚小聲問:「五妹妹知道這個鐲子麼?」

  「曾見過一隻類似的舶來品,不過成色卻不及你這只的好,即便如此,當初在開價的時候也賣到了五百兩銀子,想來表姐的這只,怕是有千兩白銀才拿得下來。」沈妙隨口胡謅道,這玉鐲子固然珍貴,卻也不到千兩白銀,千兩白銀能買到更好的首飾多了去了,不過以荊楚楚的眼界,就算她再說的誇張些荊楚楚也會深信不疑。

  「不過表姐,這只玉鐲如此珍貴,是從哪裡來的?」沈妙問道:「之前可未曾見到你戴過。」

  「是……是一位朋友送的。」荊楚楚低聲道。

  沈妙眼中閃過一絲了然。孫才南哄女人開心可不止憑藉著人模狗樣的皮囊和花言巧語,銀子也是捨得砸的。否則前生已經貴為副將之妻的荊楚楚也不會紅杏出牆。可不是,第一次見面就送出如此大手筆,對於沒見過世面的荊楚楚來說,要不動心也是很難了。

  「看來這位朋友待表姐一定很好。」沈妙道。

  荊楚楚紅了臉,看向沈妙:「五妹妹過來是有何事?」

  沈妙慢條斯理的整了整衣裳,才道:「聽聞今日表姐是被人送回來的?」

  「我、我遇著了一位好心的公子。」荊楚楚有些受驚道:「他一片好心,我不敢推辭,可是我們一直恪守禮儀。」

  「表姐不必緊張,」沈妙微微一笑:「表姐可知那人是誰?」

  荊楚楚一愣:「是誰?」

  「是吏部尚書孫天正大人的唯一嫡子孫才南。」沈妙道。

  荊楚楚看著沈妙,眼中皆是驚訝。

  沈妙心中冷笑,孫天正對孫才南管得太嚴,孫才南四處勾搭女人,卻極少表明自己的身份,除非是將那姑娘納入府中做姬妾。對於荊楚楚,怕是也沒有說明自己的真實身份。荊楚楚大約以為孫才南只是個富貴人家的公子哥兒,如今知道了孫才南的真實身份,一心攀龍附鳳的荊楚楚怎麼會放過?

  「表姐也知道,吏部尚書是個很大的官兒。」沈妙微微一笑:「府中比起咱們來也不遑多讓。最重要的是,孫大人只有孫公子一個嫡子,他這樣身份的人,竟然會送表姐回府,莫不是……」沈妙輕描淡寫道:「有些喜歡表姐吧?」

  「五妹妹莫要胡說。」荊楚楚連忙反駁道,可是臉頰卻是迅速通紅,眼神也變得有些飄忽。顯然沈妙的話終究是讓她的心中起了些波瀾。她低聲道:「我和孫公子是清白的。」

  「我並沒有說你們有什麼。」沈妙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表姐生的美麗,有王孫公子心悅那是自然。不過孫公子的確是不錯的人,儀錶堂堂還家世豐厚,若是誰能做他的妻子,便是整個尚書府的當家主母,畢竟孫大人只有這一個嫡子。」

  荊楚楚抿了抿唇,沒說話。沈妙站起身來,笑道:「我就是過來隨意一說,表姐也別往心裡去,這世上之事,大抵都是看緣分的。若真是有那個緣分,日後到底是個什麼情形也還說不定呢,那時候,表姐肯定就能一輩子留在定京城了。」說完這話,沈妙就轉身走了出去。

  荊楚楚一個人坐在屋中,她下意識的又從匣子裡摸出那只光滑的玉鐲,伸手撫摸著上頭的紋路。她沒想到孫才南竟然是吏部尚書的兒子,至於為何不說自己的身份,大約就是如同戲文中寫的,不希望自己是看中了他的家世而親近,這豈不是說孫才南待自己是真心的?否則為何一見面就送出價值千兩的手鐲。

  平心而論,荊楚楚到底是從小門小戶出來的,雖然在蘇州城也有許多王孫公子追捧,可是那些和眼前孫才南的手筆比起來就顯得像是小打小鬧。她見識了定京城的繁華,更不願意回蘇州,如今沈妙最後一句話已經打動了她的心,若是嫁給孫才南,就能一輩子留在定京城了。

  可是……沈老夫人那邊呢?

  外頭,沈妙方跨出院子,便遇著荊冠生。荊冠生瞧見她,眼前一亮,笑道:「表妹是來看楚楚的麼?」

  沈妙點了點頭。

  「表妹如今和楚楚越來越親近了。」荊冠生想要上前,無奈驚蟄和穀雨防登徒子一樣的護在身邊身前,荊冠生自詡斯文人,也不好垂涎著臉再靠近。

  「無妨,都是一家人。」沈妙微笑,再不看荊冠生一眼抬腳往院子外頭走去。

  穀雨小聲問道:「姑娘是希望給表小姐和孫公子做媒麼?」沈妙方才口口聲聲都在說孫才南的好,聽在兩個丫鬟的耳中便是格外詭異,總覺得這和上門說媒的媒婆十分相似。

  「你什麼時候見過我這麼好心了?」沈妙面無表情道。

  「那是為何……」穀雨更不解了。

  「得讓表姐的心亂啊,」沈妙淡淡一笑:「老夫人和表姐之前的目標是一頭的,所以兩個人自然親密,可若是他們所求的不是一件事,你猜會怎麼著?」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