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千山茶客 > 將門嫡女 | 上頁 下頁 |
| 一二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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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陳家姊妹,陳岳山稍稍好轉的心情立刻又陰霾下來。他道:「沈姑娘的辦法是什麼?」 「皇室那邊,你暫且不必過問,過段日子就好些了。另外,你若是要動手,最好是在下個月,下月豫親王府,豫親王要娶我堂姐過門,成親第二日必然四處鬆懈,介時你在清晨下手,當萬無一失。」 「你……」陳嶽山想說什麼,最後卻是搖了搖頭,道:「一月之內,皇室那邊你怎能結束?」 沈妙似笑非笑的看了喝茶的季羽書一眼:「這你便不必操心了。當務之急,你們是召集人馬,」頓了頓,她才繼續開口:「豫親王府不小,你們須得先摸清格局,下手當日,除了我堂姐,救到人後,你們須將人斬草除根。」 「放心,我們兄弟二人曉得。」陳嶽海道。 「不知你們江湖滅門是什麼規矩,我所說的斬草除根,便是不管婦孺老少,下人姬妾,全部不留活口。整個豫親王府,徹底的成為墳墓。」 陳岳山和陳嶽海皆是一愣,陳嶽海皺了皺眉:「下人姬妾也要?那些姬妾大多都是豫親王擄來的可憐人。」 沈妙冷笑:「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若是陳公子想要發慈悲,只會害死陳家人,而我沈家人也會被牽連。」 她說的冷酷,片刻後,陳嶽山點了點頭:「我們必不會留下活口拖累姑娘。」 「如此甚好。」沈妙道:「那就祝二位大仇得報,血洗王府。」 又與陳家兄弟說了一會兒話,陳家兄弟才起身告辭。待他們離開後,季羽書終於開口道:「沈姑娘,你這個年紀輕輕的,倒像是懂得很多事情,剛才我可看的清楚,那陳家兄弟好歹也是見多識廣的人物,竟也是順著你的安排走路,沈姑娘,如你這樣聰明美麗的女子,我還是第一次遇見,不知日後有沒有那個機會,與你春日踏青郊外,夏夜賞湖扁舟,深秋……」前面還說的好好的,後面便越說越不像話了,活脫脫調戲良家小姑娘的登徒子。 「季掌櫃,」沈妙問:「你不會就是要與我說這些吧?」 「咳,」季羽書清了清嗓子:「事實上,我只是想告訴沈姑娘,消息已經造好了,也傳到了宮中,想來過不了多久,沈姑娘想要的結果,就能達到了。」 沈妙心中微微一驚,她雖知道灃仙當鋪有本事,卻也不知道對方的動作竟然如此之快,想必在宮中也有接應的人的,否則要不動聲色的滲透個消息去宮裡,只怕要費一番周折。這個灃仙當鋪的水也深得很。方才她沒有掩飾和陳家兄弟的交易,就是知道根本掩飾不了。 「有勞季掌櫃。」沈妙垂眸:「事情達成之後,之前與掌櫃的承諾,也會說話算話。」 季羽書沉默了一會兒,難得的嚴肅問道:「沈姑娘,在下有一事不解。」 「請說。」 「沈姑娘以沈家為代價與我做買賣,就不怕有朝一日,我要沈家做危險之事,將沈家推到風口浪尖,這筆買賣可就不划算了。」說完這句話,季羽書就死死盯著沈妙,注意著沈妙的神情。 沈妙眼也未眨,淡淡道:「與其憂心日後的困難,倒不如擔心眼下的難題。若是真的到了那一日,也只能說是我沈家的命。」 季羽書有些困惑道:「真的?」 「假的。」密室中,謝景行聽著從一邊傳來的動靜,懶洋洋道。 「也只有羽書那個傻子才會相信她的話。」高陽道:「這丫頭騙人的技術已經爐火純青,羽書哪是她的對手?」 「不用擔心。」謝景行慢悠悠的道:「上了我的船,想下去,可沒那麼簡單。」 沈妙起身從季羽書辭行的時候,季羽書突然道:「對了,沈姑娘,之前你要我打聽的那位流螢姑娘,似乎是有下落了。若是沈姑娘著急,這幾日也許就有結果。」 然而沈妙的回答卻讓季羽書愣了一愣,沈妙道:「不急,季掌櫃慢慢找吧,我也……慢慢等。」 待她離開後,季羽書才搖了搖頭,一邊往屋裡走一邊道:「真是比芍藥姑娘還讓人摸不清的女人。芍藥姑娘至少送珍珠她會高興,這一位……莫非送人頭會比較開心?」他打了個冷戰,趕忙往屋裡走。 …… 宮中。 皇帝的書房內,案頭的奏摺已經摞成高高的一疊,文惠帝坐在桌前,面前的摺子攤開,卻是看也不看一眼。他已經是天命之年,也即將步入花甲,雖然仍是精神矍鑠,兩鬢卻也生出星點斑白。世上之事,大抵不過是一個輪回,也有過少年意氣,揮斥方遒的時候,即便如今壯心不已,可眾人瞧著他的目光,卻仍舊是一頭在漸漸老去的虎。 總會有新的虎來繼承他的位置。 此刻文惠帝面色發沉,他年紀漸長之後,越發瘦削,皮膚卻因為鬆弛仿佛貼在骨頭上,顯出一種詭異的老態。他嘶啞著嗓子開口,依稀能聽出其中的滔天怒意。 「老十一真的殺了個一模一樣的刺客?」 面前立著的兩名黑衣人道:「稟陛下,是的,抓到的人已用刑拷打。另外親王府抓到的親王殿下親信也親口承認,親王前些日子處死了個蒙面侍衛。」 文惠帝閉了閉眼,猛地一揚手,桌子上的鎮紙飛了出去,在地上「劈裡啪啦」碎成了好幾瓣。片刻後,他才冷笑一聲:「老十一,朕還是小看了他!」 宮中耳目眾多,嬪妃,臣子,甚至是皇后,這些耳目固然是為了在宮中生存,誰得到的消息多,誰就占了勝利的先機。皇帝也不例外,只有到處都是他的眼睛,這龍椅坐起來才會更安穩些。 起初從眼線嘴裡意外得知,豫親王斬殺了一名與當初一模一樣的刺客後,文惠帝心中還是不信的。皇家感情多涼薄,他這個皇位,也是踩著眾位兄弟的屍體才坐上去的。留下當時排行十一的豫親王,是因為文惠帝始終記得那個兇險的夜晚,豫親王以身擋險,鮮血淋漓的救了他一命。 文惠帝時常在想,這麼多年,他對豫親王好,不僅僅是因為那一條腿的恩情,更是從側面上代表了文惠帝還有恩情。坐上帝王這個位置,所有人對待他的感情都不再純粹,就算是他的兒子們,都是心懷算計。而豫親王卻能提醒文惠帝,這世上還有一個人可以不顧安危的為他擋劍,他還有一個至親手足。 然而如今,這卻像是個天大的笑話。似乎當初那一幕都是這個「至親手足」安排的一場戲,甚至於文惠帝懷疑,豫親王廢掉的一條腿也是假的。 豫親王究竟想幹什麼?謀朝?篡位?史書中記載了那麼多韜光養晦,一朝反水的造反大業,文惠帝只有被欺騙的憤怒和侮辱。 被信任的人背叛,信任會收回,不僅如此,還會變本加厲的懷疑。皇室之人自來多疑,從前不懷疑豫親王,是因為他的赤誠,如今赤誠變成虛假,皇家人懷疑的種子立刻長成參天大樹,誰也撼動不了。 「派人守著豫親王府,朕倒要看看,他想玩什麼花樣!」 高公公低著頭,眼觀眼鼻觀鼻,沉默的看著腳尖,好像根本未曾聽見帝王的怒氣。只是心中卻是微微歎息一聲:多事之秋,多事之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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