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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六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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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明煜走到薑梨面前,扯了扯薑梨,低聲問道:「阿梨,這是怎麼回事?你是怎麼找到薛昭的?」 「這就說來話長了。」薑梨微微一笑,「舅舅,我們還是快些去見薛先生吧,阿昭既然還活著,薛先生要是知道了,一定很高興。」 葉明煜連忙點了點頭:「說的也是,走吧走吧,給薛先生個驚喜,讓他大吃一驚!」 屋裡,薛懷遠正在看書。 白日裡葉世傑上朝去了,薛懷遠就在屋子裡看書。葉家不缺銀子,為了讓葉世傑有出息,從前也替葉世傑搜羅了一大摞前朝大儒的孤本,裝了滿滿一箱子,饒是薛懷遠看了也會心動。無事的時候,薛懷遠就拿這些書來看,他也不覺得乏味,有時候在書房裡,一看就是一天。 海棠在門外輕輕敲門,得了薛懷遠的應聲才推門進去。然而海棠進去後,只站在門口,卻不走近,叫了一聲:「老爺。」 薛懷遠問:「怎麼了?」 「少爺……少爺回來了。」海棠道。 薛懷遠一愣,還沒反應過來海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就看見薑梨推著一個坐在輪椅上的少年走到了自己身邊。那少年眉眼熟悉,眼中帶淚,卻還是笑著叫了薛懷遠一聲:「爹!」 薛懷遠直直的盯著薛昭,漸漸地,他的嘴唇哆嗦起來,手也顫抖著想去摸薛昭的肩膀,卻又顫巍巍的,仿佛害怕這是一場夢,小心翼翼的不敢上前,生怕破壞了這一場來之不易的美夢,等到夢醒之後,便再也看不到薛昭了。 薛昭主動握住薛懷遠的手,道:「爹!是我,我回來了,我沒有死!」 薛懷遠被薛昭握住手,那雙手溫暖真實,並不是夢中出現的幻覺,他像是在這時候才敢相信似的,叫了一聲「阿昭」,頓時老淚縱橫。 薛昭也哭個不停,一邊哭一邊道:「都是孩兒不孝,惹得父親擔心,若是孩兒早點見到爹,也不會讓爹受永甯那毒婦的折磨。」 「阿昭,」薛懷遠道:「你的腿怎麼啦?」 薛昭看了看自己的腿,他笑了一下,道:「爹,我不能走路了,不過還好,我還活著!」 他說的雲淡風輕,薛懷遠卻一下子就明白過來,他知道自己這個兒子畢生的願望,也知道他俠骨柔情,希望闖蕩江湖。這樣一個年貌正好的少年,卻從此以後都要禁錮在椅子上,再也不能肆意飛揚,這對他來說,是多麼大的痛苦。薛懷遠嘴唇發白,他自來對薛昭嚴厲,這一回,卻是忍不住拍了拍薛昭的手,道:「沒關係,阿昭,沒關係的啊。」 一屋子的人都聽得格外心酸,只覺得看著這對父子重逢,旁人的眼睛也跟著濕潤了。 「阿昭,你到底去了哪裡,姜姑娘說你死了,我還去見過你的墓地,據我所知,你的確是……」 「爹,那是永甯公主的陷阱,我沒有被殺,只是被關到了永甯公主的私牢裡,她折磨我,卻要用我的死訊來刺激姐姐和爹,我原以為我逃不出來了,沒想到還能活著。」薛昭解釋。 薛懷遠的目光落在薑梨身上,他道:「你說……是姜姑娘救了你?」 「是的。」薛昭回答。 薛懷遠便疑惑的看向姜梨,葉明煜也十分不解,都知道公主府的私牢是無意間被人發現的,但當時也沒有人看見薛昭啊。姜梨又是如何找到薛昭的,況且還能一眼認出薛昭的身份。聯想到之前姜梨對薛家的諸多幫忙,薛懷遠就更加懷疑起來。 「爹,這件事說來話長,我慢慢跟你說。」薛昭道,他看向葉明煜等人:「葉老爺……抱歉,你們其他人,可否稍微回避一下?」 葉明煜聳了聳肩,自覺的退了出去,人家爺倆說話,他一個外人,的確是不方便聽,況且萬一薛昭要說什麼秘辛呢。海棠和趙軻也退了出去,葉明煜一回頭,看見薑梨仍舊站在薛昭的輪椅後沒動,就問薑梨:「阿梨,你怎麼不出來?」 「姜二小姐留下來吧。」薛昭道:「我也有些話想要對姜二小姐說。」 葉明煜一愣,趙軻已經把門關上了。葉明煜呆了呆,才道:「什麼啊,阿梨是我們家的人,怎麼到他們家去了,還一副很熟的模樣,怪怪的!」不知為何,葉明煜看見姜梨和薛懷遠薛昭三個人待在一起的時候,感到格外不自在,分明姜梨和薛家就非親非故的,何以他們三個人待在一起的時候這麼自在,好像早就該這麼做了,反倒他才不像是姜梨的舅舅,像個外人一般。 趙軻低頭專注的看著地面,他知道薛昭為什麼要讓薑梨進去,薛昭都把姜梨叫姐姐了,攀親帶故起來,當然要做的更為親密才能讓姜梨對薛家越來越好啊。這小子,趙軻心中暗暗地想,倒沒想到是個會拍馬屁的角色,哄姑娘的一把好手。 屋裡,薛懷遠和薛昭坐著,薛昭對薑梨道:「姐姐,你也坐吧。」 聽到「姐姐」二字,薛懷遠愣了一愣,印象裡,薛昭只叫過薛芳菲姐姐。怎麼如今和薑梨這般親切了? 他看向薑梨,因著為薛昭的出現而激動,薛懷遠都沒好好看過薑梨,這會兒一看,卻恍然發現,姜梨和芳菲,實在是太像了。 是全然不同的相貌,然而坐下的動作,穿戴打扮,還有皺眉的小神態,若不是因為臉不同,薛懷遠幾乎有一種錯覺,芳菲回來了。 「薛先生,」姜梨坐下後,才看著薛懷遠道:「之前您一直問我,為何對薛家屢次施以援手,從桐鄉到燕京,報復永甯公主和沈玉容,如今又救了薛昭。我與您說,這是因為我與薛家曾經有過淵源,但什麼淵源,您一直不知道,我也不曾告訴您,因為我實在不知道怎麼說,也怕您不相信我,認為我在胡說八道。」 「但現在阿昭回來了,我沒什麼好怕的,自然也能說出來。」 薛懷遠盯著薑梨,呼吸漸漸急促起來。 「爹,我是阿狸。」 ▼第217章 團聚 屋子裡的這一句話,令薛懷遠呆住了。 他鮮少有這般驚訝的時候,然而今日先後兩次,先是薛昭,後是薑梨,這二人,卻是讓他接二連三的說不出話來。 薑梨有許多話要說,她想要慢慢的一點點的訴說過去的事情,讓薛懷遠相信自己,她就是薛芳菲。可是甫一叫「爹」,她的眼淚就流了下來,止也止不住。 一位與自己非親非故的小姐,即便幫助了薛家很多次,但薛懷遠也知道,她是姜元柏的女兒,自己的阿狸早就被沈玉容和永甯公主害死了。姜梨也薛芳菲也是全然不同的兩個人,但當面前的女孩子淚眼模糊的看著自己,他的眼前,突然就看到了阿狸小時候。小姑娘性子好,他那時候剛到桐鄉,處理政事,每日很晚才回家。薛昭是男孩子,自然性子粗糙,阿狸卻是女孩子,卻也坐在院子裡乖乖等他天黑才回來。那時候,薛懷遠一回去,小姑娘就跳起來,軟軟的叫他「爹」,聲音裡又是委屈又是高興,讓他的一顆心都要融化了。 當他看著薑梨在自己面前流眼淚的時候,薛懷遠就不由自主的探手過去,想要摸摸她的頭,她也的確這麼做了,他怔怔的道:「阿狸……」 薑梨也愣住了。 她沒料到薛懷遠這麼容易就相信了,或者說,她沒想到薛懷遠會這麼容易就認出了自己。這或許就是血脈親情,割捨不斷,即便是換了一個身份,換了一張臉,也能輕而易舉的認出來。沒有她想像中那麼糾結,那麼多懷疑,一切就這麼順其自然的發生了。 薛昭本來也很緊張的看著他們二人,生怕薛懷遠不相信薑梨的話,傷了自家姐姐的心,想著介時自己幫著姐姐證明,卻沒想到薛懷遠叫出了「阿狸」。 薑梨能確定他叫的是「阿狸」而不是「阿梨」,因為對於姜二小姐,薛懷遠從來叫的是「姜姑娘」。 「爹,你相信姐姐的話了!」薛昭道:「太好了!」 「阿狸……」薛懷遠也跟著老淚縱橫,他原本也是個頗有氣度的中年人,如今卻蒼老的和姬老將軍那麼大歲數一般。他伸手握住薑梨的手,也不知道是恍惚夢境,還是清醒著的,他問:「阿狸……爹的阿狸還活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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