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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一七


  白皙的皮膚幾乎讓這人眼睛都看直了,他怪笑了一聲,就要撲上來。

  薑梨兀的流下眼淚,恍惚中,她仿佛回到了前生死亡的那一刻,永甯公主的僕婦勒著她的脖頸,她無能為力。

  就在她閉上眼睛的時候,突然間,只聽得外頭一聲巨響,幾乎響在耳邊。薑梨一驚,身上的男人也是一怔,那男人從姜梨身邊站起身來,這頭的動靜想來也驚動了鄰近房間的人。薑梨只聽到旁邊的房間門一響,應當是那女人也趕來了。

  屋子裡蠟燭拉扯著人的影子,微微晃動。薑梨仰躺在床上,動彈不得,她無法轉過頭起身去看來人究竟是誰,只聽見了男人和女人疑惑又警惕的聲音。

  「閣下何人?」

  有人的腳步聲往裡走了,一步一步,不緊不慢。薑梨的目光,越過擋在面前的男人,終於看到了男人身後。

  有年輕人著紅色的衣裳,慢慢的朝屋裡走來。他的靴子鑲著精緻的金邊,袍角有翻飛的蝴蝶,他一步一步,往薑梨的床邊走來,影子逐漸在燭光中清晰。他有一張仿佛精魅的惑人容顏,但那男人和女人,只是微微後退,如臨大敵的盯著他,沒有動作。

  他走到了薑梨身前。

  薑梨的眼淚,一瞬間流了下來。

  在孤立無援,走投無路中,突然發現一線新的生機,這生機來勢洶洶,擋也擋不住,以無可抵擋的耀眼光芒,照亮了她的餘生。

  年輕男人手持摺扇,橫在胸前,他琥珀色的眼眸格外動人,眼尾天生微微勾起,當他挑眉的時候,像是把人的心也要勾走一般。他眼角的淚痣在燈火下,就如他扇墜上的那只血色的蝴蝶,妖冶的奪人魂魄。

  「閣下何人?」那女人又重複了一遍。這些人天生對危險便有一種感知,面對姬蘅,忌憚不已。

  年輕男人看了姜梨一眼,目光在她裸露的肩膀上微微一頓,很快,他轉回目光,看向面前的兩個人,眸光裡仍然繾綣,似笑非笑的開口。

  他說:「竟然欺負到我的人頭上,你們膽子真不小。」

  ▼第193章 救美

  「竟然欺負到我的人頭上,你們膽子真不小。」

  說完這句話後,面前的男人和女人,突然朝姬蘅撲過來!

  他們大約是想要趁著姬蘅不注意,暗下殺手,年輕男人的笑容冷淡下來,扇子一開一合間,擋住撲面而來的銀光。他那扇子也不知是用什麼材質做成,看著分明柔軟又精緻,卻刀槍不入。便是對方的刀,也沒能刺穿。下一刻,那扇子已經輕輕劃過這二人的脖頸,仿佛蝴蝶親吻初開的桃花,輕柔的像是一陣風。

  這一切發生的實在太快,幾乎沒有人看清姬蘅的動作,而他已經收回扇子,站在二人面前,懶懶淡淡的微笑,男人和女人,還維持著之前的動作,脖頸間一道血線,「撲通」一聲倒了下去。

  一擊斃命。

  薑梨費力的往眼前看去,只覺得站在面前的緋色身影,莫名令人安心。他轉過頭來,看向薑梨,眉頭微微一蹙,仿佛嘲笑般的道:「這樣狡猾,怎麼會落到別人手裡。」

  薑梨覺得很委屈。

  姬蘅話雖這麼說,卻彎腰想把薑梨扶起來,等他握住薑梨手臂的時候,似乎才發現薑梨被喂了藥,渾身上下都軟綿綿的。他「嘖」了一聲,只能伸手環過薑梨的肩膀,把薑梨打橫抱起來。

  他身材高大,抱著柔弱的女孩子也毫不費力,薑梨的衣裳被那男人扯得破爛,好在姬蘅的衣袍寬大,卻也能把她包個嚴實。他抱著薑梨,跨過地上男人與女人的屍體,仿佛十分嫌棄似的,生怕沾到一丁點血污。

  那客棧樓下的夥計和掌櫃的聽見動靜早已嚇得溜之大吉,外面一個人也沒有。姬蘅抱著薑梨走出來,走到外面去,外面是街道。這麼一個美貌的男人站在街道上,過往的行人紛紛投來目光。他歎息一聲,似乎認為十分難纏。也不知他是如何過來的,沒有乘坐馬車,也沒有轎子,就只得抱著薑梨慢慢的順著街道往前走。

  雖然知道自己的臉上還蒙著面紗,亦有紅斑,就算外面的人看見姬蘅抱了個姑娘,也不會認出他抱得是誰。但當著陌生人的面被男子抱在懷裡,還是讓薑梨紅了臉,不自在極了。

  沈玉容是個恪守禮儀的人,自詡為君子,即便是他們花前月下的時候,也不曾做出什麼出格的事。就算是後來成了親,人前沈玉容也是決計不會拉薛芳菲的手。她那時也不覺得有什麼,反倒覺得這點古板的可愛。

  姬蘅和沈玉容是截然不的人,他和薛昭有些相像,只是薛昭是少年的肆無忌憚,姬蘅當然已經不是少年了,他之所以肆無忌憚,只是因為他凡事喜歡順著自己心意來,無所顧忌一般。

  姜梨懷疑姬蘅不曾抱過什麼人,因為他抱著薑梨的姿勢,就像抱一個小孩子。薑梨能看到夜色如墨,沿途燈火慢慢亮起來,這是陌生的黃州,但大約是有了姬蘅,又覺得沒什麼可怕的。

  姬蘅倒也不在意旁人的眼光,反而他的容貌不可逼視,旁人看幾眼便要低下頭,尤其是街邊走過的少女們,膽子要大些,直勾勾的盯著姬蘅看,連姬蘅懷裡抱著個姑娘也不在意。

  不知走到了多久,姜梨感覺姬蘅在一處宅子面前停了下來。他敲了敲門,很快就有人來開門,待門一開,一個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大人……嗯?姜二小姐?」

  這是趙軻的聲音。

  薑梨很詫異,自己都變成這幅德行了,趙軻居然還能認出自己。緊接著,趙軻又道:「大人,您今晚出去就是去找姜二小姐的?您是怎麼找到姜二小姐的?她怎麼會到了黃州?她是自己過來的嗎?她是不是來追您的?」

  姬蘅道:「她這個樣子,是像自己追來的?」

  薑梨:「……」

  趙軻撓了撓頭,道:「是不太像。」

  「少廢話,」姬蘅不耐煩道:「先進去。」

  姜梨被姬蘅抱著回到了屋裡。這間宅子並不是很大,卻很乾淨整潔,像是黃州住在本地的人家的住宅。也不知姬蘅是從哪裡尋來的,但薑梨曉得他向來有本事,也沒有在意。

  等她被放到床上後,屋裡燈火大亮,從遠到近立刻響起了一陣吵嚷的聲音。薑梨才被喂了藥,被他們這麼一吵,又覺得頭暈眼花。

  卻是陸璣、聞人遙走了進來。

  陸璣看見薑梨,驚訝道:「姜二小姐,你怎麼會在這裡?」

  聞人遙則道:「燕京城裡不是現在到處都在找姜二小姐的下落麼?還以為被賊人擄走了?難道姜二小姐你是跟著我們一道來的黃州?」

  聞人遙的腦子,大約和趙軻長得差不錯,連想的也差不離。薑梨沒有力氣動彈,也沒法說話,只能看向姬蘅,希望姬蘅明白自己的意思。

  姬蘅看了她一眼,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大約是在把脈,隨即道:「她中了軟筋散。」

  「呵。」聞人遙嚇了一跳,「走的時候問司徒借了藥,好像沒有軟筋散的解藥吧。」

  陸璣搖頭:「倒也不用解藥,軟筋散只能維持十二個時辰,十二個時辰之後,自然有解。就是不知道姜姑娘現在吃下藥多久了。」他望向薑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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