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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〇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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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當你答應了。」他微笑著收回扇柄,順便伸手,將薑梨垂在眼前的一縷髮絲別在而後。 薑梨渾身不自在極了,臉頰發燙。她只好專注的盯著姬蘅衣袍上的那一粒金扣子,扣子的邊緣都是刻著繁複的花紋,華美的、冰涼的。 「我可以告訴國公爺想知道的一切,但恐怕國公爺不會相信我說的話,反而以為我在說謊。」薑梨抬眼看他。 他又用一種認真的幾乎天真,溫柔的,仿佛她說的一切他都會毫不猶豫的相信,那樣的深情眼光,慢慢道:「不會。你說的一切,我相信你。」 薑梨微微一怔。 他的眼神如此認真,距離如此之近,她看的見對方長長的睫毛,還有眼角的紅色小痣,她甚至生出一種衝動,想要摸上一摸。然而她很快按捺住了,她不知道這一刻的心動是因為姬蘅生的太美,表現的太溫柔而令她有片刻迷亂,但她明白,出了這間屋子,她心裡的那只小鹿就會停止撲騰,重新變得理智而冷靜起來。 「倘若你相信,我就告訴你。」她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不出有什麼分別。 姬蘅看了她一會兒,慢慢的鬆開手,薑梨得以松了一口氣,站直了身子。姬蘅以扇子一指書桌,上面有一壺茶,兩隻茶盅,他道:「坐。」 又恢復到之前那般漫不經心的從容裡了。 他總是抽身的極快。 薑梨定了定神,埋頭走到了那桌前,坐了下來。大約是有些緊張的原因,這次不等姬蘅動手,她自己先給自己倒了杯茶。端起茶盅來喝了一口。 雨夜裡,熱茶迅速安撫了她放才自進了屋以後來的慌張、難受、激動和猶豫的心情,讓她重新平靜起來。 姬蘅笑著看她,在她對面坐了下來。薑梨盯著他大紅色的衣袍,眼睛幾乎都要被上頭金色的絲線看花。 他問:「你叫什麼名字?」 薑梨:「薛芳菲。」 ▼第183章 憐惜 他倒茶的動作微微一頓,看向薑梨。姜梨平靜的回應過去,她回答的如此爽快,是因為她也沒有別的藉口可以敷衍。要不如何解釋在天牢中,永甯公主對她叫的「薛芳菲」? 姜梨想,其實姬蘅自己心裡,也是有答案的。她對薛家的過於關注,對於襄陽桐鄉的熟悉。還有一切發生在姜二小姐身上不合理的事情,但如果她是薛芳菲,一切都變得合理了。姬蘅不可能沒想到這一點,欺騙姬蘅也是不理智的行為,因為他很清醒,不會被任何人所欺騙。 所以她也就不白費功夫了。 姬蘅繼續倒茶,清亮的茶水盛在雪白的茶盅裡,呈現出一種春日的色彩。他問:「姜二小姐在什麼地方?」 薑梨道:「我就是姜二小姐。」 這一回,姬蘅笑了,他說:「何意?」 「我是薛芳菲,也是姜二小姐。我在沈家被永甯公主的僕人勒死後,醒來後的第一眼,已經在青城山。身邊的人告訴我,我是姜二小姐,於是我才知道,我是燕京首輔的女兒,因為殺母弑弟被送到了青城山思過。」 姬蘅挑眉:「這麼說,你沒有改變你的容貌?」 薑梨微微一笑:「這大約很難。如果不信的話,國公爺可以讓人來檢查,九月姑娘可以證明。」 她的臉龐在燈火下潔白可愛,皮膚吹彈可破,看樣子倒不像是假裝的。倘若是這麼一張臉,讓人的手捏來捏去,只怕也會讓人覺得不忍和可惜。 「你想說,這是怪力亂神的故事?」 薑梨低下頭,輕聲道:「我早就提醒過國公爺,如果我說了,國公爺很可能並不相信,認為我在說謊。」 沉默了一會兒,姬蘅的聲音響起,他不置可否道:「我不認為你在說謊。」 薑梨抬起頭,他仍舊笑盈盈的,薑梨忍不住道:「國公爺難過不覺得,我說的話很是荒謬麼?」 她重獲新生這件事,即便是薑梨自己,當初在青城山的時候,也總是捫心自問,這會不會是一場幻覺。所謂的薛芳菲的一生,只是她一場太過真實的夢境。要不是後來她回到了燕京城,確定燕京城的確有沈玉容和薛芳菲這二人,恐怕會時常陷入懷疑自己的錯亂之中。誰能相信,一個死人有朝一日會醒來,變成另一個人呢? 她甚至都不敢去想,就算她告訴了薛懷遠自己就是薛芳菲,薛懷遠會不會相信自己,還是認為她在說胡話。 「荒謬歸荒謬,不過世上很多真相,本來就是荒謬的。」姬蘅說的隨意。 他不為此事驚詫,也沒有用異樣的目光看薑梨。他對薑梨的態度,和從前幾乎沒什麼兩樣。 「所以你成了薑梨以後,就直指沈玉容和永甯公主,報仇雪恨,不死不休?」 薑梨苦笑一聲:「我還能做什麼呢?過去的事情已經發生了,我總不能讓薛家的人白白受苦。既然上天垂簾,再給了我一條生路,我自然要報仇。」 姬蘅點了點頭:「有理。」 「那麼國公爺呢?」薑梨忍不住問,「知道了此事以後,不會認為我是不祥之人,很可怕麼?」 「不祥之人?」姬蘅挑眉,像是覺得她說的話很有趣,他道:「你死過一次,還能活過來,這叫有福之人,真正的不祥之人,是連新生的機會都沒有的。」 姜梨聞言一愣,總覺得姬蘅說的這話中,似乎還在說別的什麼人。她沉默了一下,道:「國公爺已經知道真相了,我所做的這一切,就是因為我是薛芳菲。我必須要做這件事。國公爺倘若認為我說的是真話,是否就可以不再追究,我與您的那個約定了?」 姬蘅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你這是想過河拆橋,知恩不報?」 薑梨赧然,這件事情,她的確做的不夠地道。姬蘅幫過了她太多次,而她只說了一個真相,就要橋歸橋路歸路,仿佛是忘恩負義之人。 「倘若我有什麼能幫得上忙的,我定然會傾盡全力相報。」薑梨認真道。 「這句話你已經說過了很多次,」姬蘅擺了擺手,「但沒什麼用處。」 「也不一定吧。」薑梨笑了笑,「倘若夏郡王回京的話,或許薑家也能為國公爺的籌謀出一份力。」 姬蘅的笑容漸漸淡了下來,轉頭看向薑梨,「小傢伙,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成王很快會舉事,燕京二將如今鎮守邊疆,且兵線不接,昭德將軍一定會回京救困的。」薑梨道:「國公爺,為的不就是這一刻麼?」 她想來想去,總覺得姬蘅做這一切,包括之前的穩固局勢,後來又主動打破,逼成王提前舉事,無非就是為了引出這個夏郡王。但姬老將軍對夏郡王的諱莫如深,更讓薑梨認為,這其中一定有什麼問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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