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千山茶客 > 嫡嫁千金 | 上頁 下頁 |
| 三九九 |
|
|
|
▼第180章 探監 到了現在,成王和劉太妃也沒有人來與她接應,哪怕只是說說話,安撫她,讓她等一等就好,只要是一句話,就能讓永甯公主的心定下來。但是沒有,從頭到尾,從三司會審結束後,她沒有見到一個自己人。就算她搬出成王和劉太妃的身份,這些人也毫不搭理她,他們看她的神色,像在看一個必死之人。 永甯公主終於感到了恐懼,感到了對未來的不確定。這一輩子,她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會在牢獄裡陷入如此無助的局面。她在公主府設私牢,用盡各種稀奇古怪的辦法折磨那些人,聽著他們的慘叫,看他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們叫的越恐懼,她越得意,享受操縱人生死的快感。 然而如今,人為刀鉏我為魚肉,她竟然成為了階下囚,等待著別人決定她的生死,這是何等荒謬的一件事,讓她以為這一切幾乎是個夢。 沒有成王,沒有劉太妃,也沒有公主的身份,她只好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沈玉容。她隔著柵欄推沈玉容:「沈郎,你倒是說話啊!」 沈玉容轉過頭,淡淡的看著她,不知為何,他那死灰一般的,毫無波瀾的眼睛,突然讓永甯公主感到害怕了起來,她不自覺地鬆開攥著沈玉容袖子的手。 「沒有辦法。」沈玉容道:「我沒有辦法。」 永甯公主愣了一會兒,像是才反應過來沈玉容在說什麼,她尖聲道:「怎麼會沒與辦法呢?事情到了如此地步,你怎麼能說你沒有辦法呢?你是在騙我對不對,對不對?你還有辦法,我們不會死的,對不對沈郎?!」 她急切又哀求,恐懼又瘋狂的表情落在沈玉容眼裡,不知為何,沈玉容心裡,竟閃過一絲快意。 像是要故意擊垮她似的,沈玉容又道:「我沒有騙你,是真的沒有辦法,認命吧,永寧,這就是報應。」 …… 永甯公主和沈玉容被關進刑部天牢了,死囚犯是不可以有人去探望的。 芳菲苑,薑梨坐在桌前,望著窗外出神。 天上下起了小雨,二月到了盡頭,三月初,燕京城的雨水開始多了起來。淅淅瀝瀝的雨水打在窗沿,一些細密的雨珠碰到了人身上,冰涼又柔軟。乾枯了一個冬季的土地也濕潤起來,已經生出新綠。 宮裡沒再傳出別的消息,想來劉太妃和成王二人,也已經黔驢技窮了。永甯公主和沈玉容不可能逃過這一劫,她最初想要做的事情,似乎已經做到了。洗清自己身上莫須有的罪名,找出殺害薛昭的真凶,把兇手做過的惡行昭告天下,替薛家一門報仇。這些事情,她都統統做到了,甚至還挽救了父親的性命。但當這一切都做完的時候,她卻沒有如釋重負,如願以償的輕鬆之感。反而覺得悲涼。 她的命不知道還能存在幾時,和父親相望不相識。過去發生的一切不可能挽回了,世上也的確沒有了薛芳菲這個人。她這一輩子,也不願意再嫁人生子,年少時候的夢想,走遍名山大川,現在身為首輔千金更不可能完成。活著,並不是按自己意願中的活著,好像怪沒有意思的。 「姑娘,」桐兒走過來關窗,道:「您想好去國公府送什麼東西了嗎?」 之前姜梨去國公府見姬蘅的時候,請求姬蘅在永甯公主的私牢裡,將薑幼瑤救出來。這件事雖然最後做的和自己想像中的不一樣,到底也是做到了。薑梨想來想去,竟然不知道自己還有什麼可送給姬蘅作為報答的。金銀財寶那人不缺,絕色美人姜梨這裡也找不到。 這一路走來,她原本對姬蘅敵對、提防、懷疑之心,不知從什麼時候,早已煙消雲散了。取而代之的,是連她自己也沒發現的信任,甚至或許還有一點依賴。 「再想想吧。」薑梨道:「我先去瑤光築,有話要對父親說。」 姜元柏自從刑部三司會審結束後,就沒有再上朝,整日在府裡陪著薑幼瑤。他的心裡也是內疚至極,總覺得若是自己當初對薑幼瑤不那麼冷淡,薑幼瑤也不會賭氣跑出府去,遇到這等禍事。如今人已經瘋了,姜元柏便經常陪著她,像是在補償什麼似的。 到了瑤光築,果然一眼就看見在院子裡的姜元柏。 姜元柏坐在院子邊上,看著薑幼瑤出神,薑幼瑤在丫鬟簇擁下,坐在軟凳上,呆呆的看著天空,她被挖掉眼珠子的那只眼睛,纏上了厚厚的白布,只剩下另一隻眼睛,眼神也是呆滯混沌的,不知今夕何夕,更不認識所有的人。 薑梨的腳步在院子邊上停了一停,道:「父親。」 姜元柏循聲看過來,看見是薑梨以後,道:「阿梨,你怎麼來了?」 「我來看看三妹,也來看看父親。」薑梨說著,走上前來。姜幼瑤對薑梨的出現毫無察覺,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誰也打擾不了她,再無當初驕縱任性的模樣。 姜元柏長長歎了口氣,薑家這些年,順風順水慣了,可也不過短短一年時間,就變得七零八落。季淑然死了,剩下的兩個女兒,姜梨變得陌生而客氣,薑幼瑤直接瘋了。他倏而也感到一陣無力,就連仕途,現在看起來也是前途迷茫。 薑梨輕聲道:「有一件事,我想請父親幫忙。」 「何事?」姜元柏問。 「刑部天牢裡,死囚是不能讓人探望的。」薑梨道:「我想見一見永甯公主,希望父親能與刑部的人說一說,破例而為。」 聞言,姜元柏擰起眉,問:「你去天牢看永甯公主做什麼?」 「有些問題的答案,還需永甯公主為我揭開,就算是為了薛縣丞而問的吧。」薑梨道:「我不用進去,隔著柵欄看看她就好了。父親能不能答應我?若是不能,我再想別的辦法。」 她語氣溫和,然而說的是「若是不能,我再想別的辦法」而不是「若是不能就算了」。 姜元柏盯著薑梨,這個女兒內心的執拗,是他也覺得詫異和罕見的,且她極有主張,而且對他這個父親,並不完全坦誠。 她守著自己的秘密,但並不會告訴他這個父親。姜元柏覺得很是無力,但他不能要求薑梨去做什麼,在薑梨年幼的時候,因為他的錯怪,使得這個女兒受苦,與他生疏,因他的疏忽,姜梨的生母也被人害死。換做是任何一個人,都不會對他這個父親恢復從前的親密,是他一手把薑梨推出自己的生活,如今就要獨自吞下這枚早已釀好的苦果。 所以,他只好道:「好,我去說,你只管去就行了。」 以姜元柏的身份,與刑部的人打聲招呼,讓自己的女兒去看一個死囚,並不是大難題。尤其是世人都知道永甯公主害死了姜家三小姐,姜梨也不會趁機做什麼事。 薑梨笑了笑:「多謝父親。」又看了看薑幼瑤,「父親要照顧三妹,那我就不打擾了。」轉身離去。 姜元柏看著薑梨離去的背影,苦笑一聲,哪裡是什麼特意來看他特意來看薑幼瑤,分明就是要與他說這件事而已。這個女兒啊……還真像是葉家人,交易歸交易,恩怨分明。 但聰敏一些也好,不至於被人欺騙,姜元柏歎息一聲。 ……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