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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四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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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梨一愣,脫口而出,「她在什麼地方?還在燕京城麼?」 「還在燕京城。」姬蘅意味深長道:「不過她呆的地方,是一個你怎麼也不可能想到的地方。」 薑梨見他話裡有話,便安靜的等待姬蘅接下來的答案。 「她在右相府上。」 「李家?」薑梨吃了一驚。她曾想過許多次薑幼瑤可能在什麼地方,但萬萬沒想到是在李家。李家和姜家素來不和,薑幼瑤便是再走投無路,也不至於去右相府上。況且李仲南那只老狐狸,也不至於會利用薑幼瑤來做什麼,薑幼瑤對李家來說,沒什麼用處,說不準還會惹來一身臊,說是麻煩還差不多。 「這是怎麼回事?」薑梨皺眉道,「是李家將她抓起來了?還是李家有別的圖謀?」 「姜幼瑤從薑家逃走後,還沒跑到季家,就遇到了麻煩,」姬蘅聳了聳肩,「你知道的,燕京城說太平也太平,說不太平,能遇上的事也挺多。路過的李濂幫她解了圍,見她狼狽,就帶回了右相府。」 「李濂?」姜梨聞言,倒是明白了幾分,「他這是早就看出了薑幼瑤的身份,才特意這麼做的吧。」 右相的這位小兒子李濂,和他的大哥李顯不同,成日走馬遊街,是個紈絝子弟,雖然生了一副還算不錯的皮囊,卻到處胡鬧。至於喜歡過多少姑娘,糟蹋過多少女孩子,薑梨也是有所耳聞的。但就是這麼個人,面上卻還要表現的非常溫和大度,好似個君子一般,年輕的女孩子見了,稍不留意,便會被欺騙。 其實別說是女孩子,便是男子,也時常被李濂的假像所迷惑。要知道葉世傑初來燕京的時候,若非薑梨從蛛絲馬跡中發現不對,及時提醒了他與李濂保持距離,李濂還不知道最後會利用葉世傑來達成什麼目的。 李濂也跟隨右相去過大大小小的宴會,要說沒見過薑幼瑤,也是不可能。當初薑幼瑤身為首輔千金,美貌嬌豔,燕京城勳貴子弟們大多也都瞭解。就算那一日薑幼瑤是偷溜出府,喬裝打扮,李濂多半也能認得出來。 再換句話說,如果是別人把薑幼瑤帶回府,薑梨相信也許對方並未認出薑幼瑤的身份,但換了是李濂,薑梨就有理由相信,李濂是認出了薑幼瑤,才對薑幼瑤做了接下來的動作。 「顯然你的妹妹並不這麼想,」姬蘅氣定神閑道,「否則也就不會跟李濂回府了。」 薑梨皺眉:「那他們後來怎麼樣了?」 「後來……」姬蘅悠悠道,「當然是順其自然,帶回府後,說明身份,闡述難處,懇求收容,一人憐惜,一人感激,情投意合,如膠似漆……」他越說越不像話,語氣裡真是十足的嘲諷。 「我知道了。」薑梨打斷了他的話。想也知道薑幼瑤會怎麼做,和姬蘅說的毫無差別,無非就是等回到李家後,洗清臉面,發現再也隱瞞不住,又看這位李二公子風度翩翩,溫柔體貼,便好一番殷殷語語,哭哭啼啼,惹得知道「真相」的李二公子心生同情,決議幫這位誤入歧途的小白兔隱瞞、收留,進而照顧她的未來以後。 「他們現在如何了?」薑梨想了想,問,「已經到了如膠似漆的地步?」 「只有多餘,沒有誇張。」姬蘅回答。 姜梨心中簡直說不出是好氣還是可笑。雖然早就曉得薑幼瑤是個沒腦子的,但再沒腦子的人,哪怕是自私自利的薑玉娥,也都明白李家和姜家素來不和。別說是和李家的人私定終身,便是多一點交往,也是不可以的。那是把薑家的軟肋親手送到別人手上,那是給別人遞刀子。雖然薑梨並不認為為了家族犧牲個人是什麼很光榮的事,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這個道理,薑幼瑤只要不是三歲小兒,也該明白的。 說不準三歲小兒都懂這個道理。 「她可真是不把薑家的死活放在心上,明知道李家是什麼身份,也敢往上湊。」薑梨恨聲道。 「也許她認為自己是戲文裡的女角兒,李濂是男角兒,互為世仇,愛情忠貞,感天動地,最後能譜寫一段賺人眼淚的傳奇。」姬蘅一本正經道。 他今日也不知是怎麼了,嘲諷起薑幼瑤來也是不遺餘力。姜梨看向他:「這事你是怎麼打聽到的?」 「右相府上,也有我的人。」姬蘅漫不經心道:「之前沒往右相府上找,覺得你那妹妹,也不至於膽大到如此地步。後來那邊的人偶然發現不對,回國公府了一趟,我讓人再確認一遍,才發現,」他笑了一笑,「世上還真有這麼蠢的人。」 姜梨聞言,心中又忍不住狠狠一跳,姬蘅竟在右相府上也埋有眼線,這燕京城的高門大戶裡,所有的秘密都被他掌握在手心中,也難怪他如此有恃無恐了。他曉得所有大戶裡深藏的秘密,也許連皇家的都一樣。 「不管怎麼說,都謝謝你了。」薑梨道,「倘若不是你告訴我,也許薑家一輩子都不會發現薑幼瑤在李濂府上。」 「現在你打算怎麼辦?」姬蘅摩挲著茶杯的杯面,問她,「回去就告訴你爹?」 「我也還沒想好,」薑梨遲疑一下,「我父親雖然口口聲聲說對薑幼瑤感到失望,事實卻是仍舊疼愛她。如果現在說了,我認為,他會很衝動的去同右相府上要人。一來李濂也許在很短的時間裡將人藏起來,撲了個空,二來還會給李家留下把柄,說我們薑家蓄意污蔑。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再添一事,指不定會招來什麼。」 「我也認為,」姬蘅道:「如果姜幼瑤對薑家來說只是個無足輕重的人物,李濂就不會對此上心了。」 薑梨試探得問:「你的意思是,是讓放任薑幼瑤在李家,先觀察李濂究竟想做什麼?」 姬蘅攤手:「這是你們薑家的事。」 薑梨只覺得頭疼,薑幼瑤真是將本來就不簡單的事弄得更加複雜了。可是姬蘅的話也沒錯,現在告訴姜元柏薑幼瑤在李家,誰知道李家會用什麼法子。要麼趁其不備突然去要人,要麼就是等,等到過一段日子,李濂對薑幼瑤興趣淡了,再想法子把薑幼瑤弄出來。 現在看來,李仲南應當不曉得這回事,應當是李濂自己的主意。也許能獲得死對頭家的女兒放心對李濂來說是一件尤為自豪的事,至少在現在,他對薑幼瑤還是柔情蜜意的。 這件事情現在也想不出個頭緒,不如到了晚上回府再慢慢思考。薑梨想了想,問姬蘅道:「國公爺說的,好消息又是什麼?」 姬蘅要告訴她的,可是兩件事情,薑幼瑤的事情算是一件,還有一件,到現在也沒說。 「司徒的假孕藥已經做出來了,」姬蘅勾唇一笑,「永寧已經服下。」 薑梨一愣:「什麼時候?」 「沈如雲大婚之日,永甯和沈玉容見面之後。」姬蘅道。 永甯公主是隔三差五就尋些機會和沈玉容見面的,和沈玉容見面,自然也要溫存一番。姬蘅令人將藥用在他們二人歡好之後,至少時日上是再合適不過。沈玉容多疑謹慎,這樣子,也找不出什麼不對來。 薑梨喜出望外,這的確是一件好消息,應該是這段日子以來,對她來說最好不過的消息了。這意味著她的計劃可以大大的往前推進一步,她不必再漫長的等待下去了。 「真是太好了。」她喃喃道。 「你要怎麼謝我?」姬蘅挑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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