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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四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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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說完這句話,突然從天而降一個聲音,大叫道:「好馬!好馬!」卻是姬蘅養的那只八哥小紅飛了過來,離弦的箭一般飛到馬駒頭上,抓起早上白雪給別在小馬耳邊的那朵布花。 小紅聒噪的聲音也不知是嘲諷還是欣賞,居然還說完了一句完整的話,「好花配好馬,好馬配好花!」 薑梨:「……」她真恨不得堵住這只丟人現眼的八哥嘴,同時也不由得心生疑惑,當初在沈家的時候,這八哥也不像如今這般聒噪啊,甚至稱得上是安靜了。也沒人教她說這些胡話,至多也就叫個人而已。 莫非國公府還激發了八哥骨子裡的什麼特性? 「這是公的母的?」聞人遙問。 「是男孩子。」孔六早就看明白了。 姬蘅瞥了一眼那八哥,突然道:「既然是男孩子,就叫小藍吧。」 眾人:「……」 孔六道:「我突然覺得,方才的赤龍、絕影、逸群都還挺不錯的。」 姬蘅根本沒有理會孔六的話,扇子抵在馬駒的額頭上,微笑道:「你就叫小藍。」 小藍得了這麼個與它身份不符的身份,已然很不高興了,似乎是想要發火,但姬蘅只是笑盈盈的看著它,摸了摸他的鬃毛,小藍這位男孩子,便不由得打了個寒顫,動也不敢動,乖乖的任由姬蘅摸。 大約這樣的馬都是有靈性的,而有靈性的動物又最是懂得誰才是真正危險的人。看著站在簷下那只趾高氣昂的八哥小紅,看著站在人群中垂頭喪氣的馬駒小藍,薑梨一時間,竟然無言以對。 真是找不到什麼合適的話來說了。 對於小藍的熱情,終於在過了一會兒之後散去了。姬老將軍讓人將小藍牽走,千叮嚀萬囑咐千萬不可讓小藍靠近國公府的花圃。大家都往堂廳走去,待走到堂廳,發現司徒九月也早就到了,海棠跟在司徒九月身邊,和司徒九月看上去相處的不錯。 姬老將軍的生辰宴,統共便也只邀請了這麼些人了。 想想除了孔六是在朝為官的人,這裡的人都和薑家是八竿子也打不著一起的關係,難怪姜老夫人和姜元柏要不放心了。就算今日回到姜府,薑梨將這裡做客的人告訴姜老夫人和姜元柏,只怕他們二人也不曉得這些人是什麼身份。 但換句話說,這是否意味著,姬老將軍至少將她當成是自己人了呢?薑梨心想這,一邊在宴席上落座。 菜肴十分豐盛,聞人遙道:「今日又是咱們阿蘅下的廚,大夥兒抓緊機會趕緊吃,也別多說話,多吃,少說。」 薑梨訝然的看了一眼姬蘅,竟然又是姬蘅下廚。看來逢年過節或者是姬老將軍的生辰時候,都是姬蘅下廚。說是珍惜,倒也並不珍惜,因著每年都會有那麼幾次,說是尋常,又絕對不尋常,薑梨估摸著,這個世上能吃到姬蘅做菜的人,只怕都在這裡了。 她其實很想問,姬蘅這樣的身份,是決計不必自己下廚的,為何卻有一手好廚藝。但姬蘅本身不喜人談論他廚藝一事,薑梨也就放下這個念頭。 再說了,她雖然好奇,但好奇並不一定要有答案。 這一場壽宴,吃的倒也算是賓主盡歡。比起上一次來,薑梨與這些人熟絡的更多,壽宴之上也並沒有交談什麼重要的事,都是些家常閒談。不知是不是因為薑梨送了一匹寶馬的緣故,姬老將軍顯然對姜梨親近多了,還與薑梨交換了一下相馬之術,彼此都很有收穫。 這頓壽宴,薑梨仍舊沒有飲酒。 自從沈家這件事以後,所有的宴席,薑梨都不再飲酒了。不過眾人都很體諒她不善飲酒這回事,並未相勸,特意拿了沒有酒的果子露給與她喝。等這頓宴席吃玩,姬老將軍眾人都已經醉的橫七豎八。司徒九月、海棠和薑梨三位女子卻是沒醉,剩下的還有清醒的人,就是姬蘅了。 下人扶著醉了的人進屋,剩下的人走出堂廳,姜梨見司徒九月站在院子前,上前道:「九月姑娘。」 司徒九月道:「你要的藥已經做好了,我交給了姬蘅,你大可以同他討要,不過需要記得,此藥只能用三個月,三個月後,所有的孕像消失,大夫一把脈就會發現之前的脈象是假的。」 「三個月已經足夠了,」薑梨對著司徒九月深深地行禮,「這一次也多虧九月姑娘了。」 「不必謝我。」她說完這一句話,便頭也不回的鑽進屋裡,大約是又要做什麼新藥了。海棠可能是在給司徒九月打下手,薑梨看著她對著自己行過禮後,就匆匆進了司徒九月進的那間屋子。薑梨瞧著瞧著,便笑了,海棠這樣子,找著了暫時可以做的事,到底心思也好些。 說到底,薑梨並不希望海棠被仇恨的心思所纏繞,薛家的仇她自己會報。仇恨會改變一個人,背負著仇恨的人並不會快樂,有自己一個人就夠了,不必增加其他人。 「在笑什麼?」正在薑梨想的出神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姬蘅的聲音。薑梨回頭一看,他與自己並肩站在院子門口,並未看向自己,而是看向天空,不知在看什麼。 「沒什麼不好的事,覺得很好,就笑了。」薑梨道。 「那看來接下來你會一直笑。」 「什麼?」薑梨一愣。 姬蘅道:「跟我來。」他走出了院子。 薑梨連忙跟上。 這會兒國公府孔六一行人都醉倒了,司徒九月去煉藥了,除了下人外,就只有姬蘅和薑梨兩個人。薑梨見他走動的方向,分明是向書房走的,頓時心知肚明,大約姬蘅是有話要跟他說的。 恰好,她也有話想對姬蘅說。 二人走的不快也不慢,雪地裡能清晰的映出兩個人的腳印,姬蘅的深些,是靴子的形狀,薑梨的淺些,是繡鞋的形狀,一大一小,十分和諧。 很快,兩人就走到了書房前面,小廝將門打開,姜梨和姬蘅走了進去。 書房還是薑梨熟悉的樣子,黑白肅殺的模樣,和姬蘅的樣子極為不相襯,但又覺得,好似又是相稱的。他的內心就是如此殺伐果斷簡單利落,黑白最好。 姬蘅走到桌前,給薑梨倒了一杯茶,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薑梨發現,無論什麼時候去國公府,姬蘅的書房,茶壺裡的茶水,便總是溫熱的。 這或許說明了他的性子,凡事都有準備。 薑梨在他的書桌前坐了下來。 「兩個消息,」姬蘅道:「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要聽哪一個?」 有一瞬間,薑梨恍惚了一下。 過去薛昭同她玩鬧的時候,也極喜歡喜歡這般說道「兩個消息,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先聽哪一個」。 面前坐著的年輕男人與薛昭是截然不同的人,而薛昭已經死了。 她定了定神,從前她總是回答「先聽好消息吧」,可今日,她卻是對著姬蘅道:「壞消息。」 姬蘅嘴角一勾,笑容玩味,「看來你喜歡先苦後甜。」 「算是吧。」薑梨苦笑。可她何嘗是先苦後甜,要知道前生做薛芳菲的時候,她的一生,實在是先甜後苦。前半生隻覺得人生花團錦簇,妙不可言,即便是有不滿、痛苦,都比不得歡樂來得多。所以老天是公平的,先前享福,後來就吃苦。後來發生的一切,可不就是證實了這句話。 可她作為薛芳菲被沈玉容害死的苦,不知道又是什麼時候才能開始「甜」。 「薑幼瑤找到了。」姬蘅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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