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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三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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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事,」蕭德音回答,「我只是在附近走走,不會走的太遠。你們陪著我,我在屋裡實在覺得很悶。」 她想她不能一直呆在屋裡了,呆在屋裡,總是讓她胡思亂想,想起過去那些令人心悸的回憶。這屋裡仿佛也有薛芳菲的亡魂似的,她怕被冤鬼纏身,也怕薛芳菲會找上自己。 她得去人多的地方,沾沾人的活氣,看著鮮活的市井,然後告訴自己,過去的一切都已經過去了,沒有人會發現她做過的事,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丫鬟拗不過她,只得找來厚厚的披風,讓蕭德音裹得嚴實,再給蕭德音手裡塞了個暖爐,扶著她出了門。 蕭德音在跨出門的那一刻,還是很緊張的,她生怕自己又聽到了那首散之不去的《關山月》,她仍舊沒有擺脫薛芳菲的影子。但幸運的是,這一次出門,沒有人在不遠處彈奏《關山月》,也沒有人在門前議論燕京第一琴師。 蕭德音隨著丫鬟往巷子外面走去。 街道上都是玩鬧的孩童,雖然已經是傍晚,但街道上的熱鬧一點兒也沒見少去。反是到處都是賣糖人,耍雜藝的。燈籠接二連三的亮起來,整個燕京城被染得紅彤彤,亮汪汪的。 這是她熟悉的燕京城,熱鬧的,和府中的陰冷不同。她想在這個繁華的地方,創造屬於自己的傳奇。至少在她有生之年,她希望能將「第一琴師」這個名稱保留下去。畢竟她是真的愛琴,也是真的愛旁人豔羨妒忌的眼光。 蕭德音並沒有走遠,只是在家附近的街道上逛了逛。大約是街道上許多人給了她安心的感覺,亦或是今日的她出來沒有再遇到陰魂不散的《關山月》。她的臉色好了許多,身邊的丫鬟見了,笑道:「先生眼下看起來好了許多,大約是藥材起了作用。」 蕭德音「嗯」了一聲,又四處逛了逛。她有心想要打聽那位前些日子出現的,彈《關山月》彈得極好的神秘琴師,想要知道是否燕京第一琴師改換他人的事情已經人人皆知,但有意去打聽的丫鬟回來後,卻對蕭德音說沒有這回事。 蕭德音心中雖然疑惑,卻也放下心來,雖然不曉得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但眼下好事業沒發生什麼,她猜測或許是自己太多心了。 走了一會兒,天色漸晚,蕭德音與丫鬟往府裡走回去。走到巷子口的時候,丫鬟突然想到了什麼,道:「先生前幾日說想吃杏德齋的糕餅,這會兒應當不必排著長隊,總歸也不遠,先生先等等奴婢,奴婢很快回來。」 蕭德音就點頭,「你去吧。」她的確是想到自己前幾日說想吃杏德齋的糕餅,便在巷子口安心等待。 小巷子到了晚上,幾乎沒什麼人了。蕭德音站在原地,遠處走來兩個路人。 因著這巷子是一處死巷子,路的盡頭是一堵牆,因此不可能是過路人。大多都是住在巷子裡,或是來附近走親戚的人。但到了晚上,一般沒什麼客人,蕭德音見這二人眼生,不由得多看了他們幾眼。 那兩人卻也正在盯著她。 蕭德音一驚,她出門的時候帶著面紗,旁人認不出來,便是登徒子,也不必這麼直勾勾的盯著她看。況且這二人的目光格外森冷,仿佛盯上獵物的豺狼,她不由自主的想要遠離這二人,卻見這二人在擦身而過的瞬間,突然回頭朝她前來。 蕭德音嚇了一跳,確定這兩人是沖自己而來,當即轉身就跑。可她還沒跑兩步,就被人抓住,她到底是手無寸鐵的的弱女子,當即就要高呼,不曾想一人一把捂住她的嘴,蕭德音於是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了。她驚恐的瞪大眼睛,神情一寸一寸的絕望下去。 她眼睜睜的看著其中一人從袖中,亮出一點刀光來。 正在那刀光就要撲向她面門來的時候,猛然間,其中一人拉下蕭德音的面紗,眼前一亮,道:「嘿,這蕭先生果然是個美人,就這麼白白死了,豈不可惜……要不?」他露出淫邪的笑容。 蕭德音聞言,心中更是荒涼,另一人卻道:「別廢話了,公主交代的事辦好就是,你還敢橫生枝節?」 公主?蕭德音一愣,什麼公主? 「可是真的太可惜了,」拿刀的那人猶自不甘心似的,捏了捏蕭德音的臉蛋,「你看,嫩的能掐的出水。」 蕭德音心中浮起一陣屈辱,更多的卻是恐懼。她不知自己得罪了誰,更不知這兩人是誰派來的。正當萬念俱灰的時候,外頭突然響起丫鬟的聲音:「先生?先生!」 那二人一聽,下意識的一鬆手,蕭德音立刻死命一推,張口叫道:「救命啊!救命!」 在夜裡寂靜的巷子裡,這般大聲呼喊,立刻就引起人主意來。有幾家宅院的門一開,循聲過來。 蕭德音回頭一看,兩個陌生人不見了。 ▼第155章 親事 丫鬟和被驚動的人很快跑到了蕭德音面前。 蕭德音跌坐在地,面紗也掉了,面色惶恐。丫鬟嚇了一跳,道:「先生!先生您怎麼了?」 「有人——」蕭德音喘了口氣,臉色煞白,「有人想殺我!」 「什麼人?」聞訊趕來的住在附近的人皆是轉頭看向四周,卻道:「沒見著什麼人哪。莫不是強盜?蕭先生要不去報官吧,此事交給官府處理。」 這裡的人都是住在巷子裡的住戶,與蕭德音也都認識,這會兒都紛紛熱心的出起主意來。 丫鬟也道:「是啊先生,要不咱們現在先去報官吧!」 一聽到報官,蕭德音本能的就想拒絕。她咳嗽了幾聲,道:「我眼下實在難受的緊,想先回房休息一陣子。待感覺好點,再去報官。」 眾人見她臉色蒼白,搖搖欲墜的模樣,皆是點頭。一些婦人又上前關心的寬慰幾句,蕭德音才被丫鬟攙扶著進了房。 丫鬟也擔心外面仍舊不安全,又讓府裡的護衛今夜好好守著大門,將大門落了鎖,才張羅著給蕭德音熬點姜湯安神。 這巷子雖然安靜,但平日裡,卻從未有過任何強盜匪寇的事,蕭德音這回遇到的,還是第一次。 蕭德音坐在屋裡的塌上,姜湯還沒熬好,屋裡只有冷下來的茶水。她又急於喝點什麼,伸手去拿茶盞,手卻抖得老高,直打哆嗦,怎麼也抓不住一隻茶盞,便聽得「啪」的一聲,茶盞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丫鬟聽到動靜,又連忙跑進來收拾。好在是冷茶,並不燙手,蕭德音看著地上氤氳出的一大片水跡,想到方才自己命懸一線,仍舊覺得心悸。 外頭的人說是匪寇強盜,路過見她一個孤身女子才起了歹心,可蕭德音知道不是。那兩人一開始分明就是沖著她來的,還叫出了她的名字,可見是受人指使。可蕭德音自認從未與人結仇,此生做過唯一得罪人的事,也就是陷害了薛芳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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