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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〇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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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梨離開國公府後,趙軻也跟著離開了。海棠留在國公府,畢竟海棠的身份太敏感,就算如今她自毀容貌,但為了萬無一失不被永寧的人發現,還是國公府最安全。畢竟永寧的人還不敢到國公府來盯梢。 姬蘅沒有回屋,仍舊坐在院子裡,雪似乎小了許多,文紀沒有再撐傘。茫茫白色裡,只有豔色逼人,紅的突兀。 他仍坐著,仿佛也不覺得冷似的。睫毛上也被雪花輕吻過,留下一點毛茸茸的白色,卻讓他顯得越發迷人。 狡猾的女孩子主動投誠,他卻也覺得迷惑了。是啊,薑梨不能報答他什麼,如果說一開始只是為了看戲,看把這株食人花投入燕京城的花圃中,廝殺後還剩下什麼。到了現在,他付出的,也遠遠不止看一齣戲需要投入的心神了。 他難道是付出不求回報的人嗎?不是的,沒有利益的事,他不會多費一點精力。 那他這麼做的理由是為了什麼,這並不是一出特別精彩,需要人不得不看,錯過就會遺憾終生的大戲。甚至從某些方面來說,和他的生活毫無淵源,可不知不覺起,投入的東西太多,以至於很多時候,不自覺的就會關注。 做的太超過了。 姬蘅輕輕蹙眉。 美人蹙眉,當是很美的一件事,尤其是這美人琥珀色的眸子裡,泛出一點不解的疑惑,妖冶又天真,尋求一個不知名的答案。 難道做這種事,得來的回報就是口頭上的一句「真心」嗎? 真心只是無用的廢物,還只能存在一段時間,就如春天的花,只有短暫的時刻開放,不會永恆,時間一過,飛快的衰落,變的難看、難聞。腐爛成泥,再也找不著存在的痕跡。 他不需要真心,也不需要夥伴。 他對世界無所求。 ▼第148章 容貌 接下來的幾日,找到了海棠的下落後,姜梨反而平靜下來。 就如同她對姬蘅所說的,世上還活著的人證,除了海棠以外,蕭德音算一個。然而如何讓蕭德音說出真相,也是一件麻煩的事情。當初蕭德音是如何為自己下藥,或者說,蕭德音如何與永甯公主達成一致目的,尚未可知。想來這並不只是蕭德音自己的主意,倘若沒有永甯公主在背後撐腰,蕭德音暫且也不敢在沈府裡動手腳——她是個注意自己名聲的人,一旦敗露,她那清清白白的名聲,也就不保了。 她得從蕭德音處下手。 早晨起來,難得沒有下雪,卻是霧氣茫茫。明月從外面進來,笑道:「姑娘,老夫人身邊的珍珠姐姐方才來過,說再過兩日,之前裁縫新做的衣裳就做好了,問姑娘還有沒有想要的首飾,可以去珠寶樓裡打一副。」 薑梨笑道:「那倒是不必了,這段日子已經送了許多東西來。」 也許如今她是姜府大房裡最得人愧疚的小姐,一時之間倒是什麼也不缺,人人都跑來關心她。就連二房的盧氏每次瞧見她,也會讓她進院子裡坐坐吃些點心。大約是認為不管如何,薑梨鬥倒了她最看不上眼的季淑然,總歸是幫了她一把。如今姜府的管家權力,可不就是在盧氏的手上? 姜梨對二房倒是沒什麼惡感,與盧氏也都客氣的受了,相比之下,她對三房更警惕些。如今的姜元興和楊氏二人,對大房二房都表示出漠不關心,姜元興越發沉默,姜玉燕也沒見過幾次。薑梨算起來,年關一過,也就是過不了多久,沈如雲就該嫁到甯遠侯府了。也就是說,薑玉娥的好日子怕是到頭了。 不管薑玉娥如今和周彥邦如何,是如膠似漆也好相敬如冰也罷,沈如雲也是絕不會允許一個薑玉娥橫插在中間的。一定會想方設法折磨薑玉娥,而薑玉娥也不是省油燈,在討好賣乖方面,大約比沈如雲強一點。 惡人自有惡人磨,想來甯遠侯府,接下來要過好一陣子不太平的日子。 拿上外袍,薑梨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瞧了一眼,覺得還滿意,就道:「走吧。」 明月好奇的問:「姑娘這麼早就出門麼?」 薑梨笑道:「去看看舅舅。」 知曉姜梨和葉明煜這個舅舅關係很好,丫鬟們便也了然。隔三差五薑梨就要去葉府一趟,薑家如今卻沒人阻攔了。雖然季淑然的醜事傳了出去,但不知為何,葉珍珍真正的死因卻沒有被人知曉。因此葉家人到如今都不知道葉珍珍的死另有蹊蹺,大約是心裡也覺得對不住葉家人,姜元柏有時候還破天荒的對薑梨道,若是葉家有什麼需要的,葉世傑有什麼要幫忙的,大可以找他來說。 應當是想要補償葉家人,所以姜梨與葉家走動的頻繁,反而更加天經地義了。 薑梨出了門,馬車直到葉府門口,門口的小廝看見薑家的馬車,二話沒說就先把大門打開迎人了,笑眯眯的上前道:「表小姐來了!」 真跟自家人似的,薑梨也覺得十分親切。今日是司徒九月給薛懷遠施診的日子,也是海棠來看薛懷遠的日子。之前姜梨便答應過海棠,要讓她見一見薛懷遠。同姬蘅說過後,日子就定在了今日。 葉明煜剛剛打完拳回來,正是大汗淋漓。看見薑梨,就道:「阿梨,廚房裡熬了牛骨湯,喝不喝?」 「我用過飯了,舅舅。」薑梨瞧了一眼四下,問:「葉表哥還沒下朝麼?」 「沒,」葉明煜撓了撓頭,「他忙得很,晚上才回來。今兒九月姑娘要來給薛縣丞看病,你也是來看薛縣丞的吧。」 「順道看一看,是特意來給舅舅送年禮的。」薑梨笑了笑,白雪正指揮著葉府的小廝把馬車上的貨物搬下來。 「年禮?」葉明煜一愣。 「是父親和祖母讓我送來的。」薑梨解釋。 葉明煜哼了一聲,早些年不送年禮,兩家人便如陌生人一般。如今倒是想起送年禮了,真是讓人摸不著頭腦。不過伸手不打笑臉人,人都主動來送年禮,也不能蹬鼻子上臉,況且送禮的人還是薑梨,自家的外甥女。葉明煜便硬邦邦道:「行,代替我謝謝你爹和老夫人。過幾日我買了年禮,再送回薑府上去。」 姜梨知道葉明煜對薑家的心結,便笑著將話頭岔了開去,二人走到了薛懷遠的院子。 薛懷遠坐在院子裡,穿著厚厚的獸皮襖,正在看書。獸皮襖是葉明煜從前打獵的時候獵的虎皮,就這麼給薛懷遠穿在身上,薑梨怎麼看都覺得哭笑不得。薛懷遠那麼斯文清雋的人,穿著這麼一件霸氣十足的衣裳,十分不倫不類。偏偏葉明煜還覺得很好:「這虎皮襖暖和的很!百獸之王的皮穿在身上,也能強身健體,得了獸王的勇猛,你看,薛縣丞的身子是不是一日比一日好了?」 見他興致高漲,薑梨也不好掃興,只能應和著他的話。看見薛懷遠看書的模樣,目光又憂傷起來,「他還是看不懂麼?」 「看不懂,一日就盯著那一頁。要不是我留意,只怕還真的以為他在看書,早就恢復神智了。」說罷又感歎道:「讀書人就是讀書人,就算失去神智,還曉得拿著書不放,可見很有風骨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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