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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〇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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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目光一轉,突然冷笑起來:「你不覺得奇怪嗎?小姐與人私通一事出來,小姐分明一直在辯解,可是沈家沒有一人肯聽小姐的話。出了這種事,對沈家來說亦不是什麼好名聲,可沈家非但沒有令人徹查其中蹊蹺,甚至看上去還迫不及待的定小姐的罪名。尤其是姑爺。」 薑梨的心狠狠一跳:「沈玉容?他如何了?」 聽見姜梨對沈玉容直呼其名,海棠微微一怔,不過很快就將這點疑惑拋之腦後,她道:「成親之前姑爺對小姐呵護備至,成親之後,我家小姐隨他來到燕京城。人生地不熟,沈家夫人和小姐難伺候,我們家小姐也事必躬親,暗地裡不知受了多少委屈。姑爺每次都嘴上說著歉疚,卻從不改變什麼。寧願委屈小姐,也不肯稍稍指責沈夫人和沈小姐。這也就罷了,」她恨聲道:「小姐出事了,他是小姐的夫君,就應當毫無保留的信任小姐。可他做了什麼?他什麼都沒說,還指責小姐,這是在剜小姐的肉啊!」 「旁人認為,他沒有休掉小姐,也沒有懲治小姐,就是他情深義重的表示,可笑,」海棠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快,像是要把積攢的憤怒全都發洩出來似的,她道:「根本不是這樣的。我們小姐本就什麼錯也沒有,還白白失去了一個孩子,可從未見他做出什麼。表面上裝的情深義重,誰不知道他早已生了異心!」 最後一句話出來,薑梨心中狠狠一震,她緩慢的問道:「你說的異心,是什麼意思?」 海棠似乎這才明白自己說了什麼,緊閉嘴巴,神情有一瞬間的慌亂。 薑梨沒有給她沉默的機會,她道:「你是不是發現了,沈玉容和永甯公主有私情?」 「你如何知道?」海棠「蹭」的一下站起身來,聲音難掩驚訝。 姜梨心中了然,她拍了拍海棠的手,「你先坐下,慢慢說。」 海棠重新坐了下來,看向薑梨的目光充滿防備和疑惑,她再次追問:「你如何知道?」 「在薛芳菲死後,我受人之托,徹查此事,調查出沈玉容和永甯公主之間,有不可告人的關係。甚至正因為如此,薛家才會突遭橫禍,薛芳菲才會死去,才會有私通罪名加身。」 「你……你是說,」海棠大駭,「是永甯公主幹的?她想入主沈家,所以害了我家小姐,害了整個薛家!」 薑梨頷首。 「毒婦!」 「現在你能告訴我,你為何會說,早就知道沈玉容生了異心,或許是你早就發現沈玉容和永甯公主在一起了?」薑梨問。前生知道這二人私情的時候,薑梨已經臥病在床,奄奄一息了。但竟不知,自己身邊的丫鬟早已知道此事。 「我並不確定,」海棠冷靜了一會兒,慢慢的回憶起來,「那時候我家小姐剛剛懷了身子不久,姑爺也中了狀元,府裡上下都是喜氣洋洋的。我每日陪著小姐養胎,有一日我在府外採買,見到一處茶坊門前停著府裡的馬車,那馬車是姑爺平日裡用的。我想著也許姑爺在裡面用茶,正想離開,就看見姑爺和一名年輕女子一前一後的走出來。」 「我曾陪小姐赴宴,見過這位女子,知道是成王的妹妹永甯公主。姑爺倒是並未有逾舉的地方,永甯公主的眼神卻不太對頭,我曉得女子愛慕一個人的眼神,永甯公主的眼神裡,分明充滿了對姑爺的愛慕。」 「但我不敢將此事告訴小姐,一來小姐正在養胎,不可為這些事情煩憂,若是動了胎氣,那才是頭等的大事。二來此事只是我一面之見,畢竟當時我所眼見的,姑爺並未對永甯公主有什麼特殊舉動,只是永甯公主似是單方面對姑爺有情義似的。」 「我以為這是一件小事,姑爺已經有我們小姐作為夫人了,堂堂公主也不可能與人做妾。那永甯公主就算對姑爺有心思也無可奈何。但不知為何,我心裡卻總是放不下這件事,後來我就發現,但凡有一些重要的宴席,有姑爺在的地方,必定有永甯公主。我不知道是否自己多心,但其實有一些埋怨姑爺的。」 「倘若姑爺真心不想要永甯公主糾纏,大可態度惡劣一些,或是冷淡一些,教永甯公主知難而退。可永甯公主這般不依不饒,必然是姑爺的態度還不夠狠。」海棠輕輕吐出一口氣,似是現在想起這些事仍然覺得鬱鬱寡歡,她道:「我家小姐心腸軟,又總是體貼姑爺,便是將此事告訴她,她也多半會裝作不知。而且懷著身子,也什麼都不能做。」 「誰知道,發生了這種事……」 姜梨聽完海棠的話,內心一時也不知是何感受。她沒料到,前生有些事情竟然早早的就初現端倪。但因為她表現的太過於喜愛沈玉容,太過於委曲求全,讓海棠有所懷疑也不敢說出來,只怕傷到了她,從而釀成大錯。 「早知道永甯公主包藏禍心,姑爺引狼入室,我就應當早一點告訴小姐永甯公主的事!讓小姐小心提防,才不會讓小姐毫無防備之下,著了永甯公主的道!」 「你錯了。」薑梨淡淡的道:「即便你早早的告訴你家小姐,永甯公主對沈玉容存有愛慕之心,她也免不了這個結局。因為,她能提防永甯公主,卻沒辦法提防枕邊人。」 海棠眉頭一皺:「這是何意?」 「薛芳菲不是死于永甯公主之手,她是死于永甯公主和沈玉容之手。沈玉容早知道永甯公主會對他的髮妻下毒手,但他袖手旁觀,所以薛芳菲是不可能活下去的。當她的丈夫和外人聯手,以她的心性,抵擋不了。」 她知道前生的自己,太過心軟,太過相信沈玉容,不明白人心的刻薄與複雜。要不是死過一次,她如何會看的透徹,如何會讓如今的薑梨,清醒又冷淡的活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海棠喃喃道:「小姐出事以後,我曾卑劣的想過,也許姑爺會趁此機會休了小姐,娶了永甯公主。這就是他們做的一場局,目的就是為了讓永甯公主順利的嫁進沈家。但姑爺沒有要休掉小姐的念頭,我以為是自己想的太多。雖然小姐一日日痛苦,但我想著,那麼多年的夫妻感情,姑爺總會心軟,只要這個心結解開,找機會查清此事,未必不能好好地。」 「我沒想到,他不休掉小姐,卻是要殺掉小姐。」海棠的話音剛落,突然抬起頭看向薑梨,語氣激烈,仿佛非要問出一個答案來,她說:「他為何要這麼做?為何要這麼狠心?如果只是為了讓永甯公主嫁進沈家,休掉小姐就可以了。為什麼還要趕盡殺絕,要小姐的命!」 「因為永甯公主喜歡。」相比之下,薑梨的語氣和神情就平靜多了,她道:「薛芳菲活著,會成為永甯公主心中的一根刺,提醒著沈玉容曾屬於薛芳菲。對於佔有欲極強的永甯公主來說,這是不可饒恕的罪過。再者,薛芳菲要是活著,定然會一直追查姦夫一事,倘若被查出來此事被人陷害,難免生出波折。為了一了百了,為了除掉眼中釘肉中刺,薛芳菲當然要死。」 「而沈玉容,就更簡單了,當他選擇了袖手旁觀開始,他就必然要對永甯公主做出的任何決定,表示順從。他沒有反對的資格,也許是因為,他根本就不想反對。」 真相令人感到殘酷,夫妻之間竟然也能這般刀劍相向。海棠看向薑梨,這個陌生的女孩子語氣溫和平靜,也不如自己激動,但不知為何,她的神態裡,又讓海棠覺察出一絲細微的熟悉。 仿佛在什麼地方見過似的,也讓她難以生出惡感。海棠就發現了,面對這個姜二小姐,她不知不覺將自己知道的東西都說了出來,她的心裡告訴自己要防備,但面對薑梨的時候,卻又不由自主的信任。 也許是這近一年來的奔波逃亡,實在是令她太過辛苦。一個人承擔著這般壓力,突然出現了另一個人,溫柔的拉著她的手,告訴她可以分擔,而她們的目的是一致的,她就會不由自主的想要依靠過去,想要信賴,想要尋求一個同盟。而不肯相信其中是否隱藏著目的和利用。 薑梨道:「我想,當初你和杜鵑二人突然被官府通緝,也是永甯公主的手筆。她與京兆尹交好,買通官府做這些事輕而易舉,能利用官府的名聲給你們定罪並殺害,卻又抹去痕跡,可見並非是正大光明的做事。」 「她實在是……太狠毒了!」海棠咬了咬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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