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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九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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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廟裡不許殺生吃肉,你們是偷著跑出去的吧?」司徒九月問。 「是。」薑梨笑道:「背著庵堂裡的人。」 「難為你還笑得出來。」司徒九月哼了一聲。 眾人看向薑梨的目光,帶了一點憐憫,倒是讓薑梨哭笑不得。其實她並未真正的在青城山待八年,這些烤鹿肉的辦法,也是從薛昭那裡學來的。但看在別人眼中,大約就是苦中作樂,還十分滿足了吧。 「姜丫頭,那叫花鳥又是什麼來頭?」姬老將軍大約吃個吃貨,並未對薑梨的悲慘境遇表示出一點別的情緒,只是追問:「老夫只聽過叫花雞,沒聽過叫花鳥。」 「其實和叫花雞也差不多,」薑梨笑了笑,「彈弓打下來的鳥,清理乾淨以後,不必拔毛,往肚子裡塞些調料,裹上泥巴,埋進生火的灰堆裡。等過半個時辰之後,拿出來拍掉泥巴,自然毛都被帶了下來,很漂亮的金黃色,刷上一層蜂蜜,可以吃了。」 姬老將軍一拍大腿:「這個好!我明日就去打一串鳥來!」 「老爺子,這天寒地凍的,哪來的鳥……」陸璣無奈。 「你的生活,還挺豐富。」姬蘅一手支著下巴,笑著看向她。 他總歸不是方才那副要吃人的死樣子了。 「是啊姜二姑娘,你這會的下廚,和我想的不太一樣。」聞人遙道:「我以為你的下廚,是在自家小廚房裡,旁人把材料都準備好,丫鬟也備好,你只需要動動嘴就行了。沒想到你連食材都要自己尋,吃的也和別人不太一樣。但聽上去挺有趣的,和普通的閨閣小姐不同!」 薑梨笑笑:「情勢所逼而已。」 在她還是薛芳菲的時候,嫁到沈家以後,也為婆婆小姑子,丈夫洗手作羹湯。因她手藝出眾,沈家也並不富裕,連廚娘都省了。她最拿手的,冬日裡要吃的烤鹿肉,沈母卻不讓她在府裡做。說是味兒太大,是農人獵戶才會吃的東西,上不得檯面。 於是冬日裡燒烤灼飲的樂趣也沒了。其實現在想想,從嫁到沈家開始,一開始她就犧牲了太多東西,那個自由的自己。 她陷入了自己的思緒,直到姬蘅的聲音將她的思緒喚回,姬蘅道:「改日國公府也可烤鹿肉。」他看向薑梨,笑盈盈道:「你來。」 「我?」薑梨驚訝。 「我不會。」姬蘅漂亮的長眸一眯,「當然你來。」 「可是……」她和姬蘅的關係還沒有到可以到對方府上烤鹿肉的地步吧!這是國公府不是薑府,她為何要去國公府烤鹿肉,國公府是什麼酒樓飯館嗎? 「好好好!」姬老將軍第一個大笑著贊同,對薑梨的稱呼也從「姜丫頭」變成了「梨丫頭」,他道:「梨丫頭,你就過來!府裡把所有食材都準備好,你只管烤就是!需要什麼跟老夫說,決不讓你忙累!」 光是烤已經很累了吧。 「不錯不錯,這個提議我認為不錯。」聞人遙簡直什麼地方熱鬧都不嫌多,還要來湊一腳,「我還從沒吃過烤鹿肉哪!二姑娘剛才說的我口水都要流出來了,既然這樣,那咱們約定一個時間,二姑娘開烤鹿肉的時候,咱們都來。要不把那個叫花鳥一起做了吧,大夥兒嘗嘗鮮!」 孔六:「同意。」 陸璣:「……同意。」 司徒九月:「……」雖然沒說話,但沒有明確拒絕的神色,分明就是默認了。 薑梨:「我不同意。」 她的「我不同意」,連水花都沒激起來,就淹沒在大家七嘴八舌的討論裡。姜梨氣悶,不由得看向姬蘅,就見姬蘅托腮看著她,目光裡分明帶著惡作劇成功的笑意。 他根本是自己不喜歡下廚,所以才把她也一道拖下水吧。所謂的不能自己一人入地獄? 真是奸詐。 這一頓飯吃的到最後,姜梨反而成了莫名其妙不怎麼高興的人。吃飯完後,眾人各自散去。聞人遙還要拉姜梨去國公府花壇裡賞花,他道:「不走近,遠遠地看著就好,燕京城裡大冬天的,也只有這裡有花了。」 他還真拿國公府當自己家,一點兒也不見外。不過大冬天裡帶姑娘去賞花,也只有聞人遙才能做得出來。 薑梨在門前站定,問道:「有一件事我很好奇,冒昧問一句,聞人公子與國公爺是什麼關係呢?」 司徒九月和姬蘅至少有小時候就認識並在一起長大的交情,聞人遙的所為所為,分明就是對姬蘅,對國公府十分熟悉。司徒九月是用毒高手,聞人遙又是什麼身份?他看起來就像是一個長得不錯的紈絝子弟,還是沒腦子的那種。 「我爺爺和姬老將軍是世交,我爹和姬將軍是世交,我和姬蘅……算是世交吧!」 薑梨:「為何說『算是』?」 「嘖,姬蘅不承認我是他世交。」聞人遙很委屈,「他嫌棄我。」 薑梨:「……」就這一點來說,聞人遙不委屈,誰要攤上這麼個世交,都不會願意承認的。 「不過我爹我爺爺都死了,我們一門就剩下我一個。」聞人遙道:「他不承認也得承認,要是沒了我,誰給他扶乩?」 「扶乩?」薑梨怔住。 「我們一門,是『乩仙門』,有我們扶乩占卜吉凶,幾乎沒有出錯過。不過一生只能為一人扶乩,」他抱歉的看向薑梨,「雖然我對姜二姑娘十分傾慕,但恕我不能違抗師命,是不能為姜二姑娘扶乩的。」 姜梨詫異,原來聞人遙才是貨真價實的高人,和沖虛道長那個騙子不同。不過……看他這樣子,實在難以令人信服。 「其實在下也認為,自己一身才華,只能付諸於一人身上,實在有些浪費了。尤其是每次為姬蘅扶乩的時候,結果都差不多。為他占卜了這麼多年,除了一個女人外,每次都一樣,沒什麼特別的。」 「女人?」薑梨好奇的問,「什麼女人?」 「姬蘅命運裡註定的一個女人呀。」聞人遙湊近道:「你可別告訴別人,當年我為姬蘅扶乩的時候,就發現他這一生,性命系于一個女人身上。簡單的說來,就是成也這個女人敗也這個女人,一念成佛一念成魔。當時卜出來的簽文是這麼寫的……」 「聞人遙。」話還沒說完,一個聲音就從背後打斷了他的話,二人回頭一看,姬蘅就站在院子門口,不遠不近的看著他們。 也不知方才他們說話的聲音被姬蘅聽到了多少。 薑梨有種在別人背後打聽消息被抓住的尷尬,想了想,就對聞人遙道:「我還有些事要與國公爺商談,就不耽誤聞人公子時間了。」 「哎?」聞人遙問:「不賞花了嗎?」 「不了。」薑梨笑笑,「下次吧。」 聞人遙摸了摸鼻子,不甘不願的走了。姜梨走到姬蘅面前,笑道:「國公爺。」 冰天雪地裡,他的一身紅衣格外顯眼,人也深豔。當只有他們二人的時候,他就露出了那種懶洋洋的,對一且都漫不經心的神態來。 姬蘅問:「你有話跟我說?」 薑梨點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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