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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八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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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道呢,也許是特意為了姑娘出氣。季氏把姑娘和夫人害的這麼慘,自然應當好好罵她一頓,方才解氣。」清風不以為然。 薑梨卻不這麼想,老夫人突然說這句話,只能說明,她是下定決心了。季淑然的路,就走到了這裡,老夫人這是讓她去見季淑然最後一面。 薑梨道:「既然是老夫人的話,那我們走吧。」 「現在麼?」桐兒問。 「就現在。」 再晚,就來不及了。 …… 季淑然被綁在偏院的一處舊房屋裡。 房屋裡裡外外都掛著白綢,胡姨娘死了,本來府裡姨娘去了,大戶人家是不必操辦喪事的,尤其是如胡姨娘這樣,常年來在府裡幾乎沒有人記起的人。但因胡姨娘死的太淒慘,薑家有愧,所以即便是個姨娘,仍舊好好下葬,府裡人人戴孝。 季淑然待的這間屋子,亦是如此。屋子裡只點燃了兩隻白色的蠟燭,燭油滴成奇形怪狀的模樣,像是人的眼淚。門口不知是誰架起了銅盆,裡面還有未曾燃盡的紙錢,一些飛了出來,映在窗戶上,翩躚出詭異的影子。 季淑然縮在角落裡,脊背發涼。 屋子裡一個人也沒有。她的心裡很害怕,甚至於那些對她惡聲惡氣的粗使婆子此刻她也覺得格外想念,至少這屋裡有個人,她就不會覺得如此鬼氣森森。 她向來認為自己是不怕鬼神的。只要人有手段,鬼都害怕惡人。可沖虛道長來驅邪的那一日,她親眼所見,粉碎了自己心中的堅定。這世上是有鬼的,一旦確定了這一點,季淑然閉上眼睛,就能看見那些被自己的害死的人張牙舞爪的前來。 葉珍珍、姜月兒、柳文才、司棋、還有許多許多,包括她肚子裡的孩子。她的腦子裡分外嘈雜,有許多人說話。這時候,她覺得自己脆弱極了,很希望姜丙吉和薑幼瑤在眼前。 不過,他們沒有來。 想想也是,她如今在姜家人面前是罪無可赦,她的一雙兒女自然應當也被明令禁止來看望自己。好在姜元柏和薑老夫人倒不是不講道理之人,不會因為自己而遷怒一雙兒女,這樣一來,季淑然心中也好受些。 正在這時,外面似乎有什麼聲音響動。季淑然又緊張的蜷縮起身子,她的手腳都被綁了起來,這讓她無法動彈,也不能逃跑。她自打生下來,雖然不是什麼皇親國戚,卻也沒過過什麼苦日子,更不用提被人如此替代。季淑然想著,薑家對她如此苛待,待她出去,一定會讓自己的姐姐麗嬪想辦法,狠狠報復姜家人。 是的,季淑然還想著出去。 一開始她以為自己不會有活的機會,因為柳文才的鬼魂出現了。可不知道為什麼,柳文才並沒有帶走她。人只要沒死,求生的欲望就會格外強烈。季淑然緩過神後,便想著如何逃出去。 其他的不提,至少她的姐姐是皇帝最寵愛的嬪妃,薑家想要動她,也得掂量幾分。 門外的腳步聲漸漸變得清晰起來,一步一步,不輕不重,季淑然卻覺得每一步都重重擊打在了自己心上。 外面傳來有人說話的聲音。 門「吱呀」一聲開了。 風吹起地上的紙錢,有人素衣白裙,頭戴白花,提著燈籠,走了進來。 是薑梨。 ▼第140章 了結 薑梨走了進來。 季淑然愣愣得看著她。兩日以來,除了對她惡聲惡氣得婆子,她沒能看到任何一個人。姜元柏和薑老夫人不必說了,薑幼瑤和姜丙吉她也沒法見。至於她的貼身丫鬟,大約都被關起來了。季淑然不能得知外面是什麼情況,她一個人想許多事,想自己得出路,也想到薑梨得境況。 薑梨當時的模樣,分明是被鬼上身了。雖然自己洛帶現在這般田地,季淑然還是不無額度的想,要是薑梨一直被鬼上身,或者乾脆被那些鬼魂弄死也好。如今薑梨出現,有一瞬間,季淑然以為自己看到的薑梨,已經不是活人了。 但她又看到薑梨輕聲叮囑身邊的丫鬟,複又失望的接受了一個事實,薑梨沒有死,相反,看眼前她的樣子,也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薑梨一個人進了屋,丫鬟都在外面,屋裡的門也被帶上了。薑梨也沒有點燈,於是屋子裡除了蠟燭的火光之外,就只有薑梨手提的一直白燈籠發出清幽幽的光。 季淑然覺得更冷了,然而她的面上卻浮起一個冷笑來:「你來做什麼?」 「我來看看你。」薑梨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下來,燈籠被她隨意的擱在地上,她看向季淑然,溫軟的眉眼十足平靜,說出的話卻不能讓季淑然從容,她道:「好歹你也在薑府過了這麼多年來,臨走之前,我應當來看看你。」 「臨走?」季淑然皺起眉頭,「什麼臨走?」 薑梨靜靜的看著她,過了一會兒,道:「做了這麼多事,夫人不會以為自己還能全身而退吧?」 季氏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都要痙攣起來了,衣裳難以帶給她一絲暖意,她道:「薑梨,你少來恐嚇我!這一次是我棋差一著,才會中了你的計!」 「夫人還真是十年如一日的喜歡讓旁人承擔莫須有的罪名,落到如此田地,難道不是夫人的報應麼?你不是中了我的計,你只是被你謀害的人,找上門來了而已。」 這話卻是戳中了季淑然連日來的心中的恐慌,可越是恐慌,她就越是要否定薑梨的說法,仿佛這樣就能給自己勇氣一般,她道:「可笑,這世上哪有什麼因果報應。要是真有因果報應,為何不早來,卻要等到這時候?如今做了鬼來尋我,難道我會怕?不過是白費力氣!」她冷冷道:「我在薑家早已立足腳跟,又誕下一兒一女,娘家姐姐更是陛下寵嬪,就算到了如今地步,也不是全無生機,看在我爹的臉面上,薑家也不會奈我何?」 她挑釁的看了一眼薑梨:「葉珍珍死了,姜月兒也死了!她們都死了,我的兒女卻還有大好的未來,世上有報應又如何?報應來的太晚,我還是贏了!」 說到這裡,她近乎癲狂的笑了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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