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千山茶客 > 嫡嫁千金 | 上頁 下頁 |
| 二八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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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小姐行事溫柔禮貌,但要說多親近,沒有,連對姜元柏也是客客氣氣的。 「她每日都要去葉家,別的不說,就是對一個失去神智的外人,也比咱們親近得多。這是咱們咎由自取。當年捨棄了她,她自然也看不上咱們。」 薑老夫人這話說的難過,嬤嬤聽著也不由得鼻酸,勸道:「二小姐是剛回薑家,呆的時日不長,心裡有心結。如今季氏的事情真相大白,她的心結也算解開,等日子長了,自然還會好的。您和大老爺是她的親人,她不親近你們,還能親近誰呢?」 薑老夫人搖了搖頭:「我活了這麼大歲數,一隻腳都是邁進棺材裡的人了。什麼人沒見過,這把年紀,想看走眼的人也少。二丫頭不會親近咱們了,她的心腸已經硬了起來,做什麼都於事無補。晚了。」 竟是不容置疑的語氣。 嬤嬤還沒來得及說話,薑老夫人的聲音又傳來:「不過挺好,她這樣,倒不會像她娘一般被人欺淩。心腸硬一些,凡事多留個心眼,不至於遇上個人就掏心掏肺,日後也不會被人騙。這樣一來,我也就放心了。」 嬤嬤想了一會兒,道:「老夫人先不必將話說死,人心都是肉長的,只要現在開始咱們對二小姐好,總有一日,二小姐會看到。」 薑老夫人擺了擺手:「算啦,我活著的時候,不知還能不能看到那時候。二丫頭現在還沒回府?」 「出門去了葉家。」嬤嬤道。 「等她回來的時候,讓她去看看季氏,有什麼話要對季氏說的,就對季氏說。」 「老夫人,這是……」嬤嬤心中一驚。 「等她見過了季氏之後,就給季氏喂藥吧。」薑老夫人眉目冷凝,「早點上路,早點贖罪。」 說完這句話,她就再次闔上雙目,像是睡著了。 嬤嬤沉默半晌,沒有再繼續說話。 …… 瑤光築裡,薑幼瑤在屋裡煩躁的踱著步子。 季淑然被關了起來,旁人不許靠近,她不能去看望季淑然,事實上,薑幼瑤也不敢去看望她。縱然她平日裡再如何不懂事,那一日季淑然承認的罪行,實在是太過觸目驚心。別的不說,就是那一條私通之罪,薑幼瑤也知道,姜家必然不會輕饒了季淑然。 當年燕京才貌雙絕的狀元夫人薛芳菲就是因為私通罪名被發現,到了現在,人們提起她的時候,也只會說一句「蕩婦」。如今這人換成了季淑然,可想而知,要是被人傳出去,當朝首輔夫人私通,絕對比狀元夫人私通更有話頭興致。 好在薑老夫人已經處理好了,院子裡的下人們賣身契都攥在老夫人手裡,保證不會洩露一個字出去。即便如此,薑幼瑤心中也是惴惴不安的。還有二房三房看她的眼神,盧氏這兩日看見她的時候,目光裡的嘲諷真是讓薑幼瑤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季淑然髒了,人們看她的眼神也很髒,就像她才是那個私通子似的。可她不是,她是薑家嫡出的小姐,名副其實的金枝玉葉!這個位置別人別想搶走,也永遠搶不走! 「小姐……怎麼辦……老夫人態度太強硬了。」丫鬟金花道。 「我給姨母寫的信,有回信了麼?」薑幼瑤問。 如今牆倒眾人推,想要帶出去一封信比登天還難。她用了不少銀子,才收買了薑府的小廝將信送了出去,送到陳季氏。姜梨在心裡讓陳季氏去宮裡找麗嬪,麗嬪肯定有辦法。 銀花搖了搖頭。 薑幼瑤頓時目露失望之色,道:「不會的,是不是老夫人如今將薑家守得太嚴,外面的信進不來。金花,你再去打聽一下。」 金花小心翼翼道:「小姐,恐怕陳夫人是不會再來了。前日夫人出事後,季家的人來過一趟,可後來又走掉了……他們,是不是打算不再管夫人了?」如果事情有轉圜的餘地,季家人斷然不會走的如此乾脆,至少還要在府裡再拖一段時間。可他們直接走了。 此話一出,「啪」的一聲,金花挨了薑幼瑤一個巴掌,薑幼瑤恨恨的道:「胡說八道!外祖母姨母他們怎麼會不管我娘?分明是緩兵之計!不知道祖母和父親他們說了什麼才騙的姨母他們離開,姨母他們是不知道我娘現在是什麼情形。如今我在信裡都寫清楚了,他們得知了娘的境況,就會立刻來人救我們出去的!」 金花連忙跪倒在地,道:「奴婢知錯,是奴婢胡說八道,陳夫人一定會來救夫人的。」 姜幼瑤心中餘怒未消,她雖說的篤定,可隨著金花的一番話,心中也漸漸不安起來。 季淑然那一日沒有告訴她究竟薑梨會如何倒霉,但薑幼瑤隱隱也能猜到,最後的結果應當不是這樣。那沖虛道長後來也沒了音訊,倘若陳季氏向宮裡麗嬪求救,麗嬪定不會袖手旁觀,可為何到現在也沒消息傳來?哪怕季陳氏進不了薑府,托人帶個話總能做到。 可是,沒有,什麼都沒有。 這樣下去不行,薑幼瑤雖然心裡害怕,卻也曉得,府裡能為她真心著想的,也就只有季淑然了。姜元柏如今惱了季淑然,還不知會不會原諒母親,但這麼乾等下去,對她而言是不利的。誰知道薑梨那個賤人會不會又暗中使什麼陰招? 她「騰」的一下站起身,道:「不行,我得想辦法出府一趟。」 「小姐?」銀花一愣:「如今府裡管的嚴嚴實實,如何能出去?」 為了防止下人將此事傳播出去,府裡一個蒼蠅都不許飛出去,還別說薑幼瑤這樣的大活人了。薑幼瑤雖然沒被禁足,但其實她哪裡都去不了。 「可惡。」薑幼瑤沮喪的在椅子上坐下來,「這可怎麼辦?」 …… 天色漸漸暗下來。 若說府裡還能自由進出的人,大約薑梨算是一個。她剛從葉家回來,走到芳菲苑。清風和明月坐在院子裡繡荷包,看見薑梨回來,起身迎接。 「府裡可有發生什麼事?」薑梨問。 「抱琴來了一趟,將姑娘先前救濟給胡姨娘的銀子和炭火都還了回來。」明月道:「抱琴跟了胡姨娘一輩子,胡姨娘走後,抱琴沒了去處,老夫人把賣身契還給了抱琴,讓抱琴回家。不過抱琴似乎已經死心,說要去廟裡,青燈古佛過完下半輩子。」明月說著歎了口氣:「也是個可憐人。」 「她已經走了麼?」薑梨問。 「明日離府。」 薑梨複又把銀子遞給明月:「雖然是去廟裡,但銀子也是必不可少的。未來的日子長的很,不必現在就把退路全部賭住。不過現在說這些話,她也是聽不進去的。你想個辦法,把這些銀子帶給她,不必讓她知道。」薑梨道。 明月接過銀子,愣了愣,半晌笑道:「姑娘心腸真好。」 「不過是感懷罷了。」薑梨搖頭。 「對了,老夫人身邊的珍珠也來過一趟。」清風想起了什麼,道:「珍珠說,老夫人讓姑娘回來後,可以去見見季氏,有什麼要對季氏說的,可以去跟季氏說。」 桐兒詫異:「老夫人不是不讓人接近季氏那個瘋子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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