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千山茶客 > 嫡嫁千金 | 上頁 下頁 |
| 二四一 |
|
|
|
下人們這才松了口氣,感激的去尋傷藥。永甯公主的脾性壞,沒有人能制的了她。唯有這位中書舍郎小沈大人,在面對小沈大人的時候,永甯公主要收斂許多,他們這些下人的日子也好過許多。小沈大人待人溫和,心地善良,從不為難他們這些下人,偶爾下人犯了錯,小沈大人還幫著勸永甯公主不要為難她們。公主府們的下人都覺得,倘若永甯公主日後的駙馬真是這位小沈大人,對公主府的人來說,也是喜事一樁。 傷藥很快便尋來了。沈玉容示意下人們都退出去,自己拉起永甯公主的手放在自己腿上,拿傷藥細細的給她塗了。 永甯公主被他的溫柔打動了,他總是這樣,時而冷漠,時而體貼,教她看不清楚。但她的心中仍舊憋著一腔怒意,恨聲道:「薑梨!」 如今整個燕京城都在傳姜家二小姐帶著一幫桐鄉縣民要為之前的薛懷遠平反,永寧之前不知道,她一心想劉太妃促成自己同沈玉容的親事。劉太妃並不如何喜歡沈玉容,沈玉容到底是有過一個夫人的,況且沈玉容雖然如今蒸蒸日上,可沒有家族扶持。劉太妃還是希望永甯公主能嫁給一個世家大族,門當戶對。 好在成王也幫著沈玉容說話,劉太妃好容易才答應了下來。尋思著再過些日子就同洪孝帝提起此事。洪孝帝雖然厭惡成王母子,明面上無論如何都不會撕破臉,加之永甯公主任性妄為洪孝帝早就知道,只要一口咬定永甯公主看上了沈玉容,非沈玉容不可,洪孝帝也不好橫加阻攔。 本以為這件事已經萬無一失,永甯公主都在歡歡喜喜的為自己準備嫁衣,因此也沒顧得上去打聽桐鄉那頭的事。直到薑梨昨日回京,在長安面前打石獅鳴冤鼓,刑部決定提審的事下來,傳到公主府後,永甯公主才得知了這件事。 永甯公主勃然大怒,她以為薑梨早就死在桐鄉了。馮裕堂之前說姜元柏的女兒來到桐鄉,調查薛家一案,有心想為薛家一案平反的時候,她便吩咐馮裕堂,讓馮裕堂殺了薑梨。 薑梨是什麼身份,即便是姜元柏的女兒,她也絲毫不怕。一來薑家現在已經不如從前了,二來姜梨在薑家也不是特別受寵。桐鄉那麼遠,誰知道發生的了什麼,便是馮裕堂被抓住了,她派人滅口,旁人還是抓不到把柄。 但永甯公主沒想到馮裕堂會如此沒用,不僅沒殺了薑梨,還被薑梨捉住了把柄。更沒想到薑梨會如此出格,居然帶著桐鄉縣民進京鳴冤鼓。 本來永甯公主得知了消息,就立刻令人去長安門,想要暗殺馮裕堂滅口,但薑梨的人馬如此了得,她派出去的殺手們竟然沒能得手。 接著到了夜裡,永甯公主再派出去人去,桐鄉縣民住的客棧外,竟然滴水不漏,這一次仍舊沒能得手。永甯公主也不是傻子,姜梨如何尋得這麼厲害的人,她那個大個子舅舅頂多也就是個跑江湖的,也不可能鬥得過她的人。這一回,永甯公主隱隱察覺到,薑梨的背後,可能也有人在幫她。 但她思來想去,仍舊沒有頭緒。但接二連三的碰壁,已經讓永甯公主十分惱火了。她並不害怕馮裕堂說出自己的名字,馮裕堂沒有那個膽子,也沒有什麼證據,牽連不到自己。但她心中惱恨的,是薑梨居然將薛懷遠給救了出來。 那是薛懷遠,薛芳菲的父親!她就是要對薛家趕盡殺絕,任何一個薛家人逃出生天,都會讓她不悅! 永甯公主本就討厭姜梨,薛芳菲彈得一手好琴,薑梨也彈得一手好琴,薛芳菲才學出眾,薑梨在明義堂校考中得了魁首。姜梨和薛芳菲身上,共同之處實在是太多了,每每看到薑梨,就會讓永甯公主討厭。 如今,薑梨更是破壞了她的計劃,將薛懷遠給救了出來!實在可惡! 「永寧,此事算了吧。」沈玉容道。 永甯公主抬頭,看著他問:「沈郎,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薛懷遠的案子,你不要插手了。即便薑梨帶著桐鄉縣民告禦狀,也牽連不到你。你若再生事端,就說不一定了。」 永寧心中「咯噔」一下,看著沈玉容,沒有說話。 她沒有告訴沈玉容薛家的事,授意馮裕堂將薛懷遠下獄,她是沒有告訴沈玉容的,私下裡沈玉容知不知道,永寧也不是很清楚。不過永甯猜測沈玉容是不知道的,因為以沈玉容的脾性,若是知道了,應當也不會袖手旁觀,他對薛芳菲還有餘情,怎麼會眼睜睜的看著薛芳菲的父親受苦。 姜梨帶薛懷遠進京,永寧迫不及待的想要人殺人滅口,除了不讓牽扯到自己,更多的也是不願意沈玉容知道。當然這是不可能的,此事鬧得這樣大,沈玉容無論如何都會知道。 但他這麼平靜的,溫和的的陳述這件事,不知為何,永甯公主全身上下竟然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他早就知道了,他甚至知道自己暗中交代馮裕堂對薛懷遠做的那些事,但他不知出於什麼目的,並沒有阻攔,就這麼靜靜的看著她做的一切。 永甯公主倏而也有些迷惑,這個男人,真的愛薛芳菲嗎?若是愛,又能做到如此無情嗎?他愛不愛自己呢?他對自己,會不會也是如此冷酷呢? 「永寧,」他的聲音含著一種理智的溫柔,「我不希望你出事。」 他鮮少會說這般好聽的話語,雖然永甯公主知道他學富五車,能做好文章,說一兩句好聽的話應當不是難事。但他總是很吝嗇似的,別說是情話,便是溫柔關切的話,也不是日日都能聽到。 但今日他就說了,看著永寧,說的誠摯。 於是永寧心中的迷惑和不安頓時一掃而光,又陷入他深情的眼神中。 「我只是覺得心裡奇怪,」永甯公主道:「這不過是一件小小的地方案子,便是薑梨帶著人去長門安鳴冤鼓,也不至於立刻讓刑部提審。便是提審,皇兄也不至於親自督辦。燕京城每日大大小小的事情無數,總不能事事都要皇兄過問。但皇上不僅過問了,看樣子,還很認真。」 「沈郎,你聰明,你能想到皇上為何要這麼做麼?」 沈玉容搖了搖頭。 他的確不知道,因為皇上的舉動確實反常。他又不由自主的想到,倘若薛芳菲還在就好了,她冰雪聰明,與她商量幾句,或許就能得到真相。 可惜,薛芳菲只有一個,而那一個已經死了。 他親眼看著她死的。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