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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四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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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世傑苦笑。 做官和做商一樣,講究人情世故,可做官比做商更難。且不說多少真正的好官得不上升遷,官場之上,想往上爬,就得溜鬚拍馬,和上級處好關係。旁人做的那些事情,你得跟著一起做,若是不做,便被堅決的劃開到自己的陣營。 久而久之,葉世傑就成了一個沒有陣營的人,因為他不肯同流合污,就只能一輩子望不到頭。難道要一輩子做個戶部員外郎麼?但若是還要更進一步,就得違背自己的本心做事了。 葉世傑感到很煩惱。 薑梨拍了拍他的肩,像是能聽到他心聲似的,道:「表哥不必煩惱。倘若你不願意違背本意去得到一些東西,那就堅守你自己的東西。總有一日會有人看到你,就像當初國子監校考,你拔得頭籌一般,你需要的只是一個機會,如果你沒有機會,那我們創造機會也行。」 葉世傑一愣,忍不住看向姜梨,姜梨唇邊的微笑依舊,但葉世傑覺得,又和從前的不一樣了。從襄陽回來後的薑梨,像是放開了什麼,又像是有了底氣,從前那張面具被輕輕撕開了一層,她的顧忌便少了些。 她變得更加不像以前的那個「姜二小姐」了,就連後來那個溫柔大度的薑梨也不像。她開始顯露出一些咄咄逼人的鋒芒。 是什麼改變了她? 正想著,薑梨指了指前面,道:「到了。」 桐兒和白雪先去通報。 很快,葉明煜的大嗓門就從裡面響了起來:「阿梨,世傑,你們來的挺早的啊!」 姜梨也葉世傑進了葉明煜的院子。 一進院子,就看見葉明煜正在給薛懷遠擦嘴,兩個護衛按著薛懷遠,薛懷遠掙扎的厲害,弄得葉明煜也是手忙腳亂。 薑梨走上前道:「我來吧。」接過帕子,讓兩個護衛鬆手,慢慢的安撫薛懷遠。 薛懷遠看著她,漸漸地停下來,乖巧的坐著,薑梨拿帕子仔細的給他擦嘴。 葉明煜大大的松了口氣,道:「還是阿梨你有辦法,真是累死我了。」 葉世傑看的怔住,問:「這是……」 「這就是桐鄉原來的縣丞,薛懷遠。如今瘋了,阿梨怕他在外面被人滅口,就帶回了府上。」 葉世傑又轉頭看向薑梨,微微發愣。 薑梨喜歡笑,唇角總是含著一抹溫柔的笑意,但那種笑意究竟是不是發自肺腑,旁人無法揣測清楚。葉世傑有時候會覺得看不明白薑梨,她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有自己的道理,但連在一起看,就覺得怎麼都不明白。 但現在的薑梨,在薛懷遠面前流露的笑容,葉世傑可以篤定,那是真心的。看過真心的薑梨,就能夠明白過去薑梨的笑容有多虛假。當她拿帕子小心仔細地擦拭薛懷遠的嘴角時,冬日的日光爬上她的側臉,讓她顯現出從未有過的單純和美好來。 「小子,」葉明煜的聲音突然響起在耳邊,嚇了葉世傑一大跳,葉明煜賊兮兮的和他說悄悄話:「怎麼樣,小表妹長得好看吧?是不是看呆了,是不是想娶她為妻?」 「三叔!」葉明煜臉漲得通紅,厲聲道。早知道這個三叔說話口無遮攔,最不靠譜,沒料到連這種玩笑也敢開。 「好好好,我不說了。」葉明煜雖然這麼說,面上卻帶著一副了然的笑意,讓葉世傑更為羞惱。 薑梨這頭照顧完了薛懷遠,讓桐兒和白雪陪著薛懷遠玩兒,才走過去道:「你們在說什麼。」 「沒什麼。」葉世傑忙道。 「我在說,好久沒看到我世傑侄兒,我世傑侄兒長得都這麼高了。」葉明煜撫摸著下巴,一本正經的開口,「看看現在,也是一表人才,年紀輕輕的,又靠自己本事做了京官,這是打著燈籠也難找的好人家。是時候給他說個好媳婦了,不知哪家的姑娘這麼有福,能找到我世傑侄兒呢?你說是吧,阿梨?」 葉世傑羞惱道:「三叔!」 「是啊。」薑梨也笑,「我若是遇到合適的大家閨秀,定會幫著葉表哥留意的。」 葉世傑和葉明煜同時一愣,葉明煜看了一眼葉世傑,突然哈哈大笑,撓了撓頭道:「這個嘛,也不急,先成家後立業,不急不急,慢慢來慢慢來。」 葉世傑沒有說話。 「明煜舅舅,昨夜客棧那頭沒有什麼問題吧。」薑梨問。她擔心的就是有人會對桐鄉百姓們出手,雖然尋常人肯定不會在這個風口浪尖多生事端,那無疑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但永甯公主不同于尋常人,她交橫跋扈,膽大包天,總以為有劉太妃和成王護著,萬無一失,指不定會幹出什麼事情。 「沒事,今兒來報信的人說了,昨晚外頭是有些動靜,不過出去看又沒什麼事。我看阿梨你是不是多慮了,這是天子腳下,誰敢在天子腳下殺人,還這麼多人,這得多大動靜,不要命了吧?」 薑梨道:「那就好。」心中卻是思忖起來。大約是姬蘅的人在外幫著應付,才會有動靜。姬蘅的人手,薑梨是放心的。雖然和姬蘅交易如同與虎謀皮,但能夠狐假虎威,到底也是一件得了便宜的事。 葉世傑道:「皇上已經讓刑部提審,說實話,鳴冤鼓能做到如此,讓陛下親自督辦,實在出乎我的意料。」 「那有啥,」葉明煜滿不在乎到:「世傑啊,你是沒看到。那桐鄉的百姓可慘可慘了。馮裕堂真他娘的不是個東西。皇上得為民做主啊,咱們都冒著坐笞五十的代價鳴冤鼓了,皇帝聽到了,當然得出來為老百姓出頭,是不是?」 「三叔,你想的太簡單了。」葉世傑沉聲道:「很多事情,並不是有理就能做的。這案子一個不小心就會處理的連皇上也失了民聲,棘手的很。我看並非因為案子,而是因為案子上的人,對吧?」他看向薑梨。 薑梨微笑。葉世傑成長的很快,她一開始就覺得這少年非池中物,如今做官時間尚短,卻也領悟了一些官場規則。 她道:「是。」 「那封摺子裡究竟寫了什麼,」葉世傑問,「你說薛家一案背後還有主使,此人……必然就是讓皇上親自督辦案子的關鍵,那人到底是誰?」 寫給皇帝的摺子,並非葉世傑寫的,而是薑梨寫好,由葉世傑幫忙呈上去。葉世傑並沒有看過摺子,也不知道摺子上頭薛家一案還牽扯到了什麼人。但他能感覺到此事的關鍵就在於此人之上。 「對啊阿梨,」葉世傑這麼一說,葉明煜也想了起來:「之前你不是告訴我,薛家一案背後還有一個有權有勢的人,這人才是背後主使。你說到了燕京城我自然就知道了,現在你能告訴我,這人是誰了吧?我倒要看看是哪個有權有勢的人這麼不要臉,和薛家有什麼深仇大恨,非要這麼整人家?」 薑梨看著他們二人,輕輕歎息一聲,吐出一個名字。 「永甯公主。」 …… 公主府上,永甯公主「啪」的一下摔碎了手中的杯子。 她大約是氣的狠了,被杯子帶出的碎片劃傷了手,身邊的下人們見狀立刻大駭,永甯公主出了事,倒霉的是他們這些下人。 沈玉容招了招手,道:「去拿包紮的傷藥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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