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千山茶客 > 嫡嫁千金 | 上頁 下頁 |
| 二一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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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因為她洞悉並且說出了姬蘅的秘密,姬蘅在她面前也無需偽裝。那種總是泛著纏綿的笑意,忽然就變成了一種渾不在意的隨便。懶散的,無聊的,卻又清醒的,隨時準備的狀態。 他是個矛盾的人,但總歸不像之前那麼「不像個人」了。 葉明煜看薑梨定定盯著姬蘅的背影,心中暗叫不好,自己這位外甥女雖然智勇雙全,到底年紀小了些。對上這妖孽般的男人,那男人稍加挑逗,難免小姑娘有不動心的。這會兒瞧著人家的背影出神,莫不是已經淪陷了?啐!世道就是這般不公平,長得好看的男人隨便說幾句話,就跟真的似的。 他趕緊拉了拉薑梨,希望外甥女能迷途知返,道:「阿梨,怎麼樣?咱們回去了吧?」 薑梨回頭,看著葉明煜的胳膊,道:「好,舅舅,我們先回家,找個大夫重新上藥,傷口這麼包紮可不行。今夜大家能睡個安穩覺了。」姬蘅既然說出馮裕堂的人不會來找麻煩,意味著有人會保護葉明煜一行人的安危,至少這七日以內,桐鄉里,薑梨走在大街上,不會被人突然暗殺。 葉明煜本來也不怎麼在意自己的傷勢,但這會兒見薑梨關心自己,心中一動,立刻「哎喲哎喲」的叫起來,說的誇張極了,道:「我疼的緊,須得找個大夫來好好包紮,走,阿梨,我們先回去。」他想著薑梨只要分心到自己這裡,自然不會惦記那勞什子國公了。對了,明日還要問一問,國公是個多大的官兒。 姜梨奇怪葉明煜怎麼突然嬌氣了起來,但也以為他是真的疼了,便沒再多說,扶著葉明煜先回了青石巷的院子。 白雪和桐兒二人守著門口,守得脖子都要望斷了。整整一天,白天到了夜裡,也沒見姜梨和葉明煜他們回來。兩個丫鬟擔心的吃不下睡不下,突然見一行人安然無恙的回來,差點沒喜極而泣。薑梨吩咐她們去打熱水準備吃食,又讓一個沒受傷的人去請大夫,先給葉明煜的人馬安頓一下。 趁著白雪給葉明煜清洗傷口的時候,葉明煜問薑梨道:「阿梨,現在彭笑他們已經救下來了,卷宗也已經到手了,咱們接下來怎麼做?你說的一家家戶戶去找桐鄉百姓嗎?」 「是的。」薑梨點了點頭,「舅舅今夜好好休息一下,明日一早,我們就挨家挨戶的問詢,不過是五百六十八戶人,雖然不知道能不能全部問詢完畢,但是,能多問一戶是一戶。」 「那這五日就做這些事情?」葉明煜問。 「只要有一戶人家肯站出來,就能上書大理寺名狀,大理寺會立刻終止薛縣丞的斬令,抓馮裕堂進京。絕不會有任何人能改變,因為大理寺的案子,都要過皇帝的手。只要在這上面添上一筆京中重官,陛下就不會輕視。」有一句話薑梨沒告訴葉明煜,她不會只寫京中重官,她會直接寫上永甯公主的名字。 這樣一來,也就是明面上和永甯公主立仇。但也沒什麼可怕的,便是她表面上和永甯公主相安無事,永甯公主能在桐鄉就派出殺手將她斬草除根。只要洪孝帝看見永甯公主的名字,這個桐鄉的案子,必然就會成為大案,必然就不會讓永甯公主在其中做手腳。 這就是她要的,卷宗、官差都已經到了,唯一差的就是桐鄉百姓。只要能說動一部分桐鄉百姓跟著一起進京,這案子離天下大白的日子,就不遠。 「好!」葉明煜一拍大腿,「咱們做了這麼多事,眼看著勝利就在眼前了。只要說動桐鄉百姓,薛家一案就能翻案,馮裕堂那混蛋也能被繩之以法,老子早就看他不順眼了。就這麼個王八蛋,還能當縣丞,去他娘的!」 葉明煜氣的連粗話都放出來了,薑梨卻沒功夫在意,她輕輕歎了口氣,眉心籠上一層憂色:「事實上,最後一步,才是最難的。」 自古以來,君王都知道得民心者得天下的道理,不管是誰,想要爭取民心,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這民心,還飽受著生命的威脅。 她其實也沒有把握,她對人心最沒有把握。 但總要一試。 ……這一夜,像是過的分外漫長,桐鄉這個小縣,多少人一夜無眠。月亮在深夜的時候悄悄隱沒,風卷起樹葉在街道上刮得「沙沙」作響,房檐下的紅燈籠在風裡晃動的厲害。越是平靜的城,越像是在醞釀一場躲不過去的風暴。 到了清晨的時候,十幾年沒下雪的桐鄉,外頭忽然飄起了小雪。 雪不如燕京的粗獷,溫柔的小粒小粒的往下墜,帶出些晶瑩的亮色。一些掛在了枝頭,一層一層的覆上去,形成水晶一般的長簾。顯得這並不繁華的小城,也溫柔的讓人沉醉。 姜梨是被桐兒叫醒的。 桐兒痛心的聲音還在耳邊:「姑娘怎麼能在桌上睡?昨夜都不曾上床?」 薑梨伸了伸懶腰,道:「無事。」 昨夜她屏退桐兒白雪二人,卻是連夜寫了些東西。桐鄉五百六十八戶人,每一戶人受過薛懷遠的恩惠。她一個人要登門五百多戶人家,實在來不及。只得讓葉明煜的人分擔一部分,有了這些「恩惠冊子」,葉明煜說服那些人的時候,才會更加有力,或許也會更加容易。 只是寫著寫著,不知不覺她便伏在桌子睡著了。不過奇怪的是,這般醒來,也並沒有太過疲憊的感覺。薑梨站起身,推開窗,一朵雪花便飄進窗裡,她怔怔看著,道:「下雪了啊。」 「是啊,下雪了。」桐兒也看向外面。 她在桐鄉生活了十幾年,還是第一次看見桐鄉下雪。不知這是意味著什麼,但或許是個新的開始。 薑梨的眼裡慢慢的溢出一絲笑意,她道:「挺好的。」 另一頭,馮裕堂早晨到了縣衙,穿上官服。 桐鄉十幾年來第一次下雪,也是冷的他噴嚏連連,抹了把鼻子,小廝送上一杯熱茶。馮裕堂往椅子上一躺,抱怨道:「天兒真冷。」 「是啊。」小廝賠笑道:「門口的燈籠都給風吹倒了呢。」 馮裕堂看了看外面,問:「昨晚出去的人還沒回來?」 小廝道:「沒有。」 「沒有規矩!」馮裕堂憤憤的道。永甯公主的三個殺手,連他都不放在眼裡,有時候使喚他的人,馮裕堂也不敢說話。沒辦法,誰讓人家是永甯公主的人呢?況且他在這頭有時候出了什麼問題,還得仰仗那些人。所以雖然心裡不滿,馮裕堂也只敢在背後嘀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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