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千山茶客 > 嫡嫁千金 | 上頁 下頁 |
| 一〇〇 |
|
|
|
姜老夫人十分滿意,畢竟今日來的小輩裡,只有姜梨對宮裡最為陌生,她生怕薑梨這頭出了差錯,眼下看來,薑梨做的挺好,應當是不會有問題。 此刻,玉明殿的大殿裡,已經來了許多官眷。這些夫人貴女都是燕京三品以上的官家家眷,身份貴重。因著夜宴還未開始,多數都是找相熟的人攀談著,如這樣的宮宴,女兒家都努力打扮著自己,這些女子有及笄的,或是沒有及笄的,都願意在宮宴上留個好模樣。因著今日進宮的,還有許多官家子爵,青年才俊,北燕風氣相對前朝更為開放,年輕男女只要不做逾越之事,互相有情,皆可以通過上門提親結成秦晉之好。 而宮宴這樣的地方,來的人大多都是門當戶對,這便是一大便利。 坐在正東方向的一對母女,女子大約十六七歲的年紀,穿著翡翠撒花洋縐裙,頭上戴著玉蝴蝶紋步搖,生的也算美麗,她身邊的婦人亦是穿戴華麗,只是論起來,不如周圍的夫人舉止自然,帶著幾分小家子氣。 這母女二人,正是沈玉容的母親和妹妹,沈如雲。 如今沈玉容是中書舍人,沈如雲和沈母自然可以來參加宮宴。雖然沈玉容是鰥身,但燕京城的人都曉得是沈玉容的妻子薛芳菲與人私通,這樣的妻子死了正是老天開眼。沈玉容自己年輕有為,前途無量,更是生的俊美無儔,文質彬彬,許多人家也就看准了沈玉容,心中思量著打發女兒去沈家。 要知道沈家人口簡單,只有沈如雲和沈母,將來沈如雲出嫁,誰家女兒嫁過去便能當家,不用與小姑子相處,只需要和婆母相處融洽就行,對於許多嬌身慣養的小姐來說,這已經很不錯了。 正是因為心中有這些思量,看在沈玉容的面上,許多貴婦人就來與沈母攀交情。她們倒也不嫌棄沈母原先小門小戶,十分熱情的吹捧著沈母,連帶著對沈如雲也誇讚有加,令沈如雲都有些飄飄然。 聶小霜,朱馨兒,上次同薑梨一起在校驗禦射時候同組的兩名明義堂小姐,也都簇擁著沈如雲說話。 一邊的柳絮見狀,輕哼一聲,悄聲與柳夫人咬耳朵:「真是頭一次見著上趕著給人家續弦的。」 柳夫人一點柳絮的額頭,低聲道:「就你話多!」 「本來就是。」柳絮嘟囔著,她實在看不上眼這些同窗的行為,還是燕京城數一數二的貴女家呢,那沈狀元才死了妻子,且不說薛芳菲品性如何,反正沈狀元表現出來的可是對亡妻一往情深,那些小姐也不好好想想,既是對亡妻一往情深,怎麼會這麼快續弦?如果這麼快續弦,那沈狀元便不如表現出來的這般深情,也是個表裡不一的人。 才說著,又聽得身邊有個人開口道:「聽說甯遠侯府世子和首輔姜家三小姐的親事也定在了明年冬末。」 此話一出,另一頭的沈如雲登時變了臉色,她道:「可是真的?」 「是真的。」聶曉霜道:「我也聽母親前幾日提起過,幼瑤和周世子的親事一早就定了下來,如今只是將日子決定了,也是情理之中。」 沈如雲忍不住心中怨氣,譏諷道:「我記得周世子的親事一早是和姜二小姐定下來的。」 周圍的人面面相覷。 沈如雲這話說的不好聽,沒人敢接,這要是接了,就是得罪姜家,姜元柏可是當朝首輔,他的女兒誰敢說半個不是?不過中書舍郎的妹妹,大家同樣不好得罪,便只得沉默。 只是沉默中,又不約而同的想起沈如雲說的話。的確也是,當初和周彥邦定親的,可不就是薑梨,這妹妹頂了姐姐的親事,說起來總也不怎麼光彩。大家就去看甯遠侯夫人的臉色。 甯遠侯夫人像是對這一切置若罔聞,正與議郎大夫夫人,季陳氏,也就是季淑然的嫡親姐姐說笑,仿佛沒有聽到周圍人的談論。 只是聽到還是沒有聽到,就只有個人自己知曉了。 柳絮有心為薑梨鳴不平,但又不知道說什麼好,只得頻頻看向門口,心想薑梨怎麼還沒到。 正在這時,通報的宮女傳道,姜家女眷到了。 眾人往門口看去,便見最前面的是薑老夫人,季淑然在前,盧氏緊接在後,跟著便是楊氏,薑家的女孩子們,款款走了進來。 ▼第78章 招搖 對於薑家女眷,殿裡的夫人小姐們都不陌生。姜家作為燕京城首屈一指的官家大戶,但凡哪位夫人家中宴請賓客,總不會忘記邀請姜家夫人。除了楊氏以外,季淑然和盧氏常常與這些夫人們想見。二房沒有女兒,大房裡在薑梨離開的八年,就只有薑幼瑤一個,許多人都忘記了還有個薑梨。她們見薑幼瑤的此處多,見薑梨的次數卻寥寥無幾。 而印象最深的,也就是姜梨接連兩場校驗,一場琴樂,一場馬場校驗的風姿。 不鳴則已,一鳴驚人,是外人對姜梨的印象。但是沒去觀看校驗的人對此卻不置可否,以為不過是以訛傳訛的傳言,薑梨並不像傳言中說的那麼好。因此宮宴,反倒成了證實傳言中說法的一個機會。 所有人都盯著季淑然的身後。 老夫人身後,季淑然和盧氏在前,楊氏在後,女孩子們,走在最前面的是薑幼瑤。 薑幼瑤面帶笑容,十分甜美精緻,穿著舉止一看就是生活優渥,不食人間疾苦的大小姐。除此以外,季淑然還著力讓薑幼瑤看起來端方、穩重,要知道男子看女子,看的是美麗、智慧,是女子自身,可大戶人家挑媳婦,除此之外,還要看媳婦的性情、本事,能否管好一個後宅的安寧。 尤其是周彥邦前些日子妄圖悔婚,更是讓季淑然氣恨不已,若非後來甯遠侯夫人親自登門賠罪,加之薑幼瑤又的確傾慕周彥邦,季淑然定然不會讓周家如此好過。 薑幼瑤越是出眾,卻越是說明這樁親事裡,薑幼瑤配周彥邦絕不是什麼高攀,而是綽綽有餘。 姜幼瑤就如盛開的花骨朵兒,嫋嫋娜娜的進門,她容貌極盛,讓玉明殿也增色幾分。一些容貌平平的小姐們,望著薑幼瑤,不由得生出自慚形穢之感。 長養在讓人羡慕的官家,擁有無可比擬的容貌,家人寵愛,天真爛漫,親事順遂,夫君俊美溫和,門當戶對,這不是人人羡慕?即便在場的小姐們大多出自富貴人家,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富貴人家的小姐,有的人生也不是如表面上看到的風光,苦在心裡。 薑幼瑤將眾人的豔羨盡收眼底,心中不免得意,步子也輕快了許多。 薑幼瑤身後走著的,是薑梨。 其實論起家中排行,薑梨應當走在薑幼瑤前面。不過沒有人告訴姜梨,薑幼瑤就自顧自的走在了前面。薑梨也不在意這些,在她看來,誰先誰後不重要。 眾人就眼睜睜的瞧著花一樣的薑幼瑤身後,走出來一個水一樣的女孩子。 比起薑幼瑤的盛裝,她實在顯得太清淡,太清淡了。但在清淡中,她分明的五官又像是山水畫中的濃墨重彩,給人以無限韻味。 姜二小姐步子平緩,不慌不忙,比起薑幼瑤的輕快,看起來更溫和穩重一些。薑幼瑤若是燕京城裡爛漫的官家小姐,這女孩子更像是山裡清秀靈慧的小仙女,前者適合花團錦簇的增色,後者適合不食人間煙火的淡然。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