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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一


  薑梨失笑,回想起來,上一次見到洪孝帝,還是沈玉容中狀元以後,宮中夜宴,她作為沈玉容的家眷一起前往。無數人羡慕她這位新科狀元夫人,畢竟沈玉容風流倜儻,還前途無量。那時候永甯公主還與她喝了一杯酒。

  她目光微沉,或許在那時候,永甯公主就已經瞧上了沈玉容,開始打沈玉容的主意。自己被當做絆腳石,卻還傻傻的不自知。

  如今再入宮,勢必是會見到永甯公主,倘若是宮宴,或許還有沈玉容。只是這回,她不再是沈家婦,而是薑家女。

  誰又奈何的了誰呢?

  她又離那兩個人近了一步。

  ……

  國子監不遠處的一間宅院裡,夜裡屋內點起燈。

  葉世傑坐在桌前,正在寫信。

  他此番得了國子監校考的第一,過幾日進宮得聖上授禮,不久後就能上官。他得把這個好消息告訴襄陽葉家的親人。

  短短幾行字,已經交代了自己。剩下的,葉世傑提著筆,猶豫起來。

  薑梨也得了明義堂校驗的第一。

  葉世傑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把薑梨也寫上去,這麼多年來,葉家從沒有人提起過薑梨的名字。多年前姜二小姐的那句話徹底寒了葉家人的心,更讓葉老夫人大病一場,從此後,葉家只當沒有這位表小姐,連帶著葉珍珍也沒人敢提。

  這種情況下,突然提起薑梨的近況,應當很突兀吧。葉世傑真打算不寫了,可每每想要擱筆的時候,又想起薑梨與他說的話來。

  「我當時年紀小,外祖母又遠在襄陽。我娘走得早,父親政務繁忙,多是由繼母看管。我說了什麼,未必就不是有人教我,或是有人威脅我說此話。」

  姜梨說葉家乃商戶,要與葉家斷絕關係的話,會不會真的是有人在背後指使?為的就是讓姜梨和葉家割裂開來,再無往來?

  葉世傑發現,自己已經不由自主的偏向相信薑梨了。其實他和薑梨見的面也不多,能說得上話的更只有短短兩次,兩面之緣,自己就這麼信任她了麼?

  葉世傑有些不可思議。

  但他覺得薑梨也很不可思議,在薑家如此忽略她的情況下,硬生生的又讓整個燕京城的人都能記住她的名字,而且這名字還不是罪惡的象徵,提起來旁人也只覺得姜二小姐頗為有才。

  那可是明義堂六項全都奪魁的女子。

  提起筆又放下筆,放下筆又提起筆,這樣反反復複多回,正當葉世傑也很不耐煩時,他的貼身小廝元寶進來了。

  元寶從懷裡掏出一封信,興沖沖的道:「大少爺,襄陽那頭來信了。」

  「來信了?」葉世傑一愣:「這還不到來信的日子。」他與葉家通信,都是半月一封,來去也要一個月。這個時間應當還不到日子才對。

  「定是夫人他們記掛大少爺這次校考,」元寶得意道:「老夫人要是知道大少爺得了第一,肯定會在襄陽大擺筵席三天三夜的。」

  葉世傑沒理會他,自己拆信打開來看,一目十行的看完了。

  元寶見葉世傑面露訝然,就問:「大少爺,怎麼了?」

  「父親和二叔要來燕京城送貨。」葉世傑道:「已經在路上了,大約七天后抵達。」

  「啊?」元寶愣了愣,傻乎乎的開口,「那咱們還寫信回去不?」

  「寫。」葉世傑道。不過只寫自己的就行了,他心想,既然父親和葉二叔都要來燕京城,也算是有了個商量的家人,關於姜梨的疑惑,到時候自然可以讓他們來商量,比自己一個人在這裡頭疼好得多。

  想到此處,葉世傑頓感輕鬆,三兩下就將先頭的信折好封進信封,遞給元寶,道:「送回去。」

  元寶樂呵呵的結果:「好勒!」

  ……

  校驗結束後,明義堂暫且不必進學,學生都在家休息幾日。

  薑梨的人在第二日國子監門口,就依照薑梨說的,聲言同孟紅錦的賭約作廢,不必耿耿於懷。

  此話一出,燕京城的人對薑梨又是高看了一籌,自己對賭約全力以赴,勝局之後卻不會抓著賭約不放,心胸寬廣又仁愛,十分難得。

  這樣一來,襯的孟紅錦反倒是個笑話了一般。

  不僅如此,因為薑梨表現出來的太過溫和,還有人開始懷疑當初薑梨殺母弑弟的事是否有什麼隱情,因為這樣一個溫柔可愛的姑娘,怎麼看也不像是能做出這樣狠事的人哪。

  而季淑然是繼母,這個關係微妙,猜測也就眾說紛紜了。

  這些話傳到了季淑然耳中,季淑然氣得不輕,卻因此待姜梨更加賢淑慈愛了些,惹得薑梨都覺得十分不自在。

  淑秀園裡,院子裡裡外外的丫鬟都在認真做事,誰都知道,季淑然這幾日心情不大爽利,丫鬟們都唯恐自己被拿來做了筏子,做事也比平日更盡心。

  門口守著兩個丫鬟,屋裡,銅牛裡的冰塊似乎也不能解去暑期,夏日到了尾巴,更加悶熱,惹得人的心情都浮躁不安。

  季淑然正在和自己的姐姐季陳氏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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