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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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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楊珊勸不住他,也就由著他折騰,馮爍挑房子要求地理位置,社區環境都要一流的,而且要帶著附近名校的入學指標。馮爍每天下班就去看房子,上廁所都抱著筆記本進去看評論,終於精挑細選了一個樓盤才獻寶一樣帶著她去看。歐楊珊也很滿意,倆人一拍即合,當場定下來要買。但到簽合同付款時,矛盾浮現,首付百分之三十,房子總價二百七十萬,可馮爍名下的存款一共也就不到二十萬,其餘的款子都得找朋友湊。歐楊珊本就打算她來付賬,反正也是寫她的名字,馮爍不答應,這傢伙倔起來沒完,歐楊珊明確地告訴馮爍,按他目前的工資和消費水平,幾年內根本買不起房子,要是還想靠家裡,那麼趁早回家認錯去。如果真要買這套房子,那就由她來承擔。但馮爍怎麼也不肯,倆人因此吵了一架,冷戰了兩天,最後商定由她首付,就算馮爍借她的,馮爍還貸,名字寫馮爍。可再去買時,房子卻已售空了。買房子的事情就這麼耽擱下來。 比起歐楊珊為房子大動肝火,陳文則是因為房子而春風得意,他在近郊開發的別墅區預售得很火,自己留了兩套。找了個空,帶著爹媽和歐楊珊得意洋洋地去看房子。陳爸爸對這對冤家的事情已經麻木了,這段時間雖然看陳文還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但終究也沒再說什麼或上手扁人。楊母說他們想開了,不想開也沒辦法,孩子大了,翅膀硬了,過什麼樣的日子,他們老的管不住了,反正怎麼著都還是自己的兒女,隨你們去好了。歐楊珊聽著難受,眼淚在眼眶裡轉了一圈,強壓著逼了回去。至於馮爍,楊母和姥姥的態度一模一樣,就當沒這個人存在。姥姥明明白白地跟歐楊珊說:「你倆就是瞎折騰。早掰早安生!」 別墅區地理環境的確不錯,前有水後有山的。陳文登高望遠,指著周邊劃了幾個圈,豪情萬丈地說:「看看,以後咱家就搬這兒來。這兒現在是北京最棒的別墅區地界兒,多少人給錢都買不到,你們就等著享福吧!」 歐楊珊看著滿地的大坑和鋼筋,又看看陳文腳底下,哼了一聲,「趕緊下來吧,那破土堆子馬上就要被你給踩塌了。」 買不買房子,住不住別墅,歐楊珊都不在意。但讓她有點兒受打擊的是她提副主任醫師的事情被上面批了個暫緩,估計是跟她談的這場沒譜兒的戀愛有很大的關係。 科主任不明就裡,還明裡暗裡地指點歐楊珊趕緊找找路子,小心名額被別人占了。歐楊珊也愁,歐爸被她給氣得血壓飆升。馮爍提副主治醫的事情也被壓了,她還能有什麼脾氣?人家自己兒子的前途都不管了,親生的兒子啊,還能便宜到她麼? 倒是齊老爺子聽說了這事兒,立馬給她姥爺打電話說:「那丫頭的事情別著急,該怎麼樣就會怎麼樣,看誰能欺負得了她。」 科裡有兩個主治醫出國交流,事兒全分攤到留守醫生身上,歐楊珊課題任務也不能耽誤,每天門診、病房和研究室三地奔忙。馮爍想幫忙也沒辦法,畢竟他還是個住院醫生,又是見不得光的男友,只能偷摸著幫她整理資料,端茶送水。 一日臨近午休,門診排隊的病人還是有增無減,歐楊珊前天晚上剛做了個手術,沒睡幾個小時,眼下發青,說話都透著虛。馮爍和另外一個住院醫生看歐楊珊累成這個樣子,乾脆叫護士停止叫號。 偏巧江帆帶著一個關係戶來找她,曉琴幫忙安排的,熟門熟路直接加塞,帶著人就進了診室,診室裡還有其他的病人,曉琴對歐楊珊使了個眼色。歐楊珊會意,叫馮爍先帶人去屏風後面問問病史。她這邊正聽診呢,屏風後面卻嗆聲大作。 「安靜點兒。」她有些不高興。 等手頭的病人離開,她才過去問:「怎麼了?」 馮爍面無表情,另外一個住院醫生搶著回答:「我們看了他的檢查報告,認為是生理性竇性心動過速,跟病人解釋了,他不相信。」 病人也急了,「我來看病是找歐楊大夫看,你們說的算什麼?」 病歷在馮爍手裡,歐楊珊拿的時候,輕輕用手肘碰了一下他,心想,臉板成那德行,跟板磚一樣。 「龔賢勝,是吧?這兩位也是我們醫院的大夫,我看了你的檢查報告,你以前沒有心臟病史,血壓正常,二十四小時監護也沒問題,最近有沒有吃什麼藥物?」 「沒有。」 「休息不好吧?別擔心,就是剛才大夫說的生理性竇性心動過速,可能最近比較累,好好休息就可以了。」 「歐楊大夫,我要吃什麼藥麼?」 「少抽煙,少喝酒,每天早點兒睡覺,定期運動,比吃藥好用。」她把病歷給病人,「少吃甜食,多吃蔬菜,水果也要少吃,你血糖有點兒高。」 送病人出門,曉琴和江帆正等在門口,曉琴小聲囑咐道:「中午一起吃飯,都安排好了,順峰。」 她揮揮手,「困死了,不去。」 「那成,回頭叫江帆單獨請咱倆。」曉琴看她氣色不好,摸摸她的臉,「小臉煞白,中午睡一覺吧。」 「謝謝啊,歐楊大夫……這是我們一個投資人,對不住了啊,又麻煩你。」江帆湊過來說。 歐楊珊笑,「江總,您以後提前打個電話,我空出時間您直接過來就完了,還找曉琴幹嗎啊。這麼見外。」 「哎喲,我不是不好意思麻煩組織麼。呵呵,中午一起吃飯吧。」 「歐楊大夫,有您電話。」馮爍的聲音清清冷冷地飄出來,眾人皆是一愣。 「成了,別客氣,我還有事呢。」歐楊珊拍拍曉琴,「回去了啊。」 哪裡有什麼電話,手機號碼顯示就是他馮爍打的。 住院醫生見她進來,幽怨地嘀咕著,「住院醫生就不是醫生了嗎?住院醫生就是大騾子大馬沒有技術含量的閒人了嗎?」 歐楊珊覺得自己像一名幼兒園阿姨,趕緊哄著,「該幹嗎幹嗎去,去打飯。我要排骨、茄子,再給我帶瓶可樂。住院醫生就是被主治醫使喚的,認命了吧。」 馮爍繼續板著一張撲克牌的臉。 手機響了,她接起。 「三兒,給你帶的東西,大遼參,我放曉琴那兒了啊……哎,你邊上那個小白臉就是那個誰吧……他是不是不高興了啊?」 手機聲音很大,馮爍的臉越拉越長,還好其他人都去吃飯了。 馮爍生氣是因為他覺得歐楊珊那幫朋友一點兒都不理解她的工作狀態,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都往她這兒帶,有病找她,沒病也找。說穿了就是為了面子,幫朋友有面子了,她落到什麼好了?她給關係戶看病沒問題,但也要分人吧,這樣胡亂看一通,跟出普通門診有什麼區別?就得一盒破海參,要來幹嗎? 歐楊珊生氣是因為馮爍太不通人情,誰家沒個親戚朋友大爺表哥同學的啊,不管有錢沒錢、有權沒權,能幫就幫一把。再說了,她歐楊珊也不是沒帶人找過其他科室的大夫。她知道馮爍心疼她,但是他對自己朋友的態度讓她覺得不舒服。 兩個人的認知出現偏差,吵架,吵架,驚起一攤紗布。 馮爍一揮手,白紗飄飄飄,門一摔,作別醫院的診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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