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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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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爍頹敗地倒在床上,捂著臉,「歐楊珊大夫,你就不能浪漫些麼?我好不容易才說出來的。」 她呵呵笑起來。 冷不防被他拉入懷裡,她掙扎著,他抱緊,下巴抵著她的額頭,「別動,就一會兒,好幾天不能看見你了。」 她放鬆了身體,心中的那個小缺口一點一寸地越豁越大。 中國人過年離不開走親戚串門子,喝酒打牌海闊天空地胡吹。她與陳文一直是所有親戚眼中真人版經典浪漫童話愛情主角,免不了被人拉著到處展覽。 「什麼時候要孩子啊?」 「目前不打算要。」歐楊珊的回答。 「再等等。」陳文的回答。 這還不算什麼,准前夫前妻,繼兄繼妹的倆人面臨的最大挑戰是同房。 在別人眼裡,她倆理所應當住一間房。 這間房住了無數回,熟得跟自己家一樣,沒有沙發,沒有軟榻,沒有打地鋪的地方,甚至連浴缸都沒有。 「你現在睡麼?」他看她上了床,連忙問道。 「幹嗎?」歐楊珊背對著他躺下,儘量縮在床裡。 他也躺下,同樣背對著她,「不幹嗎,聊聊唄。」 「聊什麼?」 「他有什麼好的?」 「他人挺陽光的。」 「陽光?我不比他陽光?」 「沒覺得,你就一哈雷彗星。」 「我覺得你跟他有點兒草率了。」 「我知道。」 「就不能緩緩麼?」 「不能,你不會瞭解我的想法的。」 「你什麼想法啊?你就根本沒想法,想幹嗎就幹嗎。」 她想了想,「好像是。」 「你跟我說說你對那小子的感覺,跟咱倆當初似的?」 「一點點,你跟那劉雁呢?」 「半點點,不過我很快就明白了那仙女其實就是一得道的千年老妖修煉來的。」 「她應該是你最喜歡的那型兒。以前你偷看我的瓊瑤小說,我記得特清楚,《浪花》那本,你說那女畫家太完美了,擱誰誰不愛啊。你骨子裡最喜歡這種忍辱負重、最後得道升天的小三兒。」 「多久的事情了,你怎麼還記那麼清楚啊,我覺得那小子也是這型號的。對了,我記得你還喜歡那個滿屋子掛玻璃門簾的小說,喜歡老男人,說要嫁就嫁這種。哎,齊豫是不是對你也有意思?」 「他太深了,我怕淹死。」 他沉默了半天,才說:「記得麼?結婚交換戒指的時候,你說咱倆這輩子就銬一起了,就算煩了,也不能隨便撒開手。因為我們結婚了。我一直在想你說的這句話,說得真好,你也做到了,可我沒有。」他笑出來,「報應啊,真他媽是報應,蹦出來個馮爍,那小子估計是老天爺派下來整我的。」 她翻身看他,「咱倆的問題跟他沒關係,跟那個劉雁也沒關係,都是咱倆自己作的。」 「是,我渾蛋。你能作,咱倆是互相扶著走的,沒摔過的小屁孩。這次摔狠了,知道疼了,以後就不敢了。」 「什麼爛比喻。」 「你倆到什麼程度了?」他突然問。 她想了一下,才說:「該做了都做了,不該做的也做了。」 他悶氣堵在胸口,「你就氣我吧。」 「真的。」 「不信。」他拉著被子蒙上腦袋,「我真的不信。」 第二天一早,倆人圈在一起醒來,手麻腳酸。歐楊珊的頭髮甚至纏死了陳文胸口睡衣的扣子,從體位上判斷,責任應當雙方對半承擔。 晚上,她在酒席間接到馮爍的電話。她裹著大衣跑到門口,馮爍車子裡的光暖暖地灑在昏暗的草坪上。 他開了幾個小時的車,帶著自己用紙折的心送給她,上面端端正正寫著「馮爍的心」,他說:「想來想去,還是要把心送給你,這裡面都是你的名字。」 她大笑。他眼中煙花綻放,探身過來,她在他嘴巴裡嘗到了杏仁糖的味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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