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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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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哦,大家好,我是林志玲。」嗲嗲的聲音,頸部微微前傾,胸背挺直,那氣質那身段,她自信唯一輸給本尊的地方是,她是A,對方是假C。 她伸手接過DV,「換我拍你。來,騎白馬的介位哥哥,讓我們來看看是王子還是唐僧……呀,原來是八戒兄,以為戴個帽子就認不出來了?敢情今天沒有插上大蔥出門啊。」 馮爍雙手合十,「阿彌陀佛!施主,能否將您那即將滴落的兩行清鼻涕擦掉?新買的機子啊。」 音樂響起,童話結束,馮爍扶她下車,興奮地問:「還玩什麼?」 「那個。」她手指不遠處,象徵幸福的摩天輪緩慢地轉動,「坐一次那個,我從來沒有坐過。」 他們看天看海看世界,安逸得如同攤開四肢、晾著肚皮曬太陽的貓咪。 都說仰望摩天輪就是仰望幸福,小小的輪盤,終日轉動,永遠沒有終點,可遊戲終究是遊戲。 馮爍待機器停穩,率先下去,回頭見她坐著不動,疑惑地問:「怎麼了?」 她半伏在椅子上,眯著眼睛看那灰藍色的海洋,「馮爍,我想再坐一次,一個人坐。」 「那我去買票,在下面等你。」 緩緩升高的座艙,因為重心不穩,不住地搖擺。 「可真冷啊。」她哈了口氣在窗戶上,用手指慢慢地寫著玩。 上次來,因為陳文恐高,被她威逼利誘著坐了一次雲霄飛車之後,他裝死,耍賴就是不上摩天輪,她一個人坐也沒意思,只好放棄。曾以為是終身的遺憾,兜兜轉轉,還是回來了。 她在玻璃上寫下兩個字,擦掉,換了地方繼續寫,還是同樣兩個字,十幾分鐘的旅程,四面的玻璃被她寫了擦,擦了寫,不想想起這個名字,眼淚卻流了下來,冷冷地滑過臉頰。騙不了自己,她知道,一刻也未曾忘記過,她愛他,即使記憶裡的感情已經慢慢封凍、破碎。 黃昏與黑暗交接的時刻,她登上了帝國大廈,臨上來前,馮爍突然說肚子不舒服,要她自己先上去。 旁邊有一對臺灣遊客夫婦問她是否來過,她笑著點頭,「結婚前曾來過,好久,好久了。」 「那你的丈夫是不是在這裡向你求的婚?」那婦人好奇地問。 她看著腳下點點燈河,又回身看入口的方向,陳文抱著花,哆哆嗦嗦地倚在牆腳,他一直看著她,隔著人群,隔著風,他們彼此對視著,一言不發,要說的話,要表的情,卻盡收心底。 同樣的地點,同樣的時間,同樣的距離,什麼都沒有變,消失的只是那個人。 「那個抱著花過來的年輕人是你丈夫嗎?慶祝結婚紀念?」婦人捂嘴驚叫。 「不……」她正要解釋,馮爍已經走近了,把花舉到她面前,微笑地看著她。 逢魔時分,她迷茫地接過了花,湊近了,仔細地聞。 風聲很大,他靠近她俯身低頭說:「喜歡嗎?」 她的眼睛有些濕潤,「很喜歡,謝謝你。」 他抬頭望天,好一會兒才頹喪地搖頭說:「怎麼沒有啊。」 「什麼沒有?」 「怎麼沒有飛機?」 「幹嗎?你要劫機啊。」她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在帝國大廈頂上,為自己心愛的女人,」他雙手捶胸做了個金剛的經典代表動作,「打飛機。」 「神經!」她捶他一拳,「還本·拉登呢。」 他捂住胸口,委屈中夾雜著得意說:「總算笑了。」 「我不一直在笑麼?」 「你不快樂,誰都能看出來你不快樂,我更能感覺到,即使你裝作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越是這樣我就越不好受。」他站到她的身邊,把她拉到身體的另一邊,「別站風口,不冷麼?」 「不冷,站在這裡,覺得清醒了好多。」 「迎風站著不能解決你想哭的問題,只能找個沙子迷眼的藉口。」 「你現在怎麼這麼貧啊,以前不是話挺少的麼?再說,把你當風箏放了。」 「原來大師要我乘風歸去,」他掏掏口袋,無辜地攤開雙臂,「可惜我沒帶繩子。」 「……」 「好了,不貧了,跟你丈夫有關係?」 她狐疑道:「你怎麼知道?」 他的指尖點在她的額頭,「你這裡刻了四個字,我,是,怨,婦。」 「去你的。」 「好,是為情所困,可以了吧?」他欠欠身,搭住她的肩膀,低聲哼唱起來。 這段情越是浪漫越美妙 離別最是吃不消 我最不忍看你背向我轉面 要走的一刻,不必諸多眷戀 浮沉浪似人潮,哪會沒有思念 你我傷心到講不出再見 講不出再見 他唱了幾句,瞥一眼她,「有沒有心被刺中的感覺?」 她沒理他,低頭撥弄著懷裡的花。 「你今天帶我去的地方都是以前你和他一起去過的地方吧?」他笑了笑,「從你的眼睛裡看得出來,你眼前的人是我,你眼裡和心底的那個卻是別人。」 「不是。」她無力地辯解,聲音哽咽。 他歎口氣,摟住她,「今天你把我當成誰我都認了。走吧,找個地方大哭一場就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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