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棋子 > 半是蜜糖半是傷 | 上頁 下頁 |
| 六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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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時候他們都早已成年,又是戀愛中,男歡女愛在情理之中。喬娜本來就不是什麼省油的燈,不,也許根本算不上孩子,只是個胚胎。她這樣想著,用各種理由安撫著自己。江君以為自己不會在意的,那些事情過去就過去了,就像露水,太陽升起來,一切便都煙消雲散。可聽尹哲說袁帥曾和喬娜有過孩子,她就是難過,就是在乎。那個時候他們那麼固執地堅持,誰都不肯後退半分。他們有各自的愛人,為了各自守護的情感,疏離了多年的關係,不再信任,不再親密。江君堅信在喬娜的問題上自己沒有錯,那個女人的感情裡摻雜著太多的功利,她利用他們對她的感情,把他們當成傻子。尹哲這樣,袁帥也這樣,為了喬娜心甘情願地被利用。江君受不了這些,受不了尹哲的立場不明,受不了袁帥對自己的冷漠。她明明知道,自己對付喬娜會傷害到尹哲,可她還是做了,現在自己想起來都覺得害怕,怎麼會那麼自私?那麼殘忍?誰也不知道,誰都不會想到,他們會成為對方的那一半。江君是愛袁帥的,也許從一開始就是愛的,她後悔了,真的後悔。袁帥所經受的痛是自己造成的,當年所經歷的痛苦是自作自受。 Du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他沒哄過女人,也有女人為他哭,不過那是梨花帶雨、楚楚可人的,可江君卻哭得眼淚鼻涕到處都是,手裡還攥著茶杯不停地往桌子上砸。Du怕江君傷了自己,硬是把杯子搶了出來,塞了把取茶的木勺子給她。他很想把江君摟進懷裡,可江君根本不給他機會,又是捶桌子又是踹腿,號啕不止,淚如雨下。 Du今天的心情也很不好,剛剛還劈頭蓋臉地對手下好一頓罵。他知道自己這是毫無緣故地胡亂發洩,可沒有辦法。他們都不是Juno,做不出一件讓他滿意的事情,不會扯著脖子和他爭論個是非清白。沒有人可以代替Juno,他曾經嘗試去尋找,去培養,可是沒有人可以,真的沒有人可以。 他知道Juno身邊會有別人,她是那麼吸引人,可為什麼是Zeus?那天在她家樓下時他看見Zeus手裡拿著她的零錢包,那是他費了很多周折從法國訂回來的,只因他偶然撞見她趴在助理的桌上死盯著一本時尚雜誌上的照片看,不住地讚歎說:「太漂亮了,要是誰送我一個,我立刻跟他求婚。」他買到了,可不敢直接送,通過公司市場部以抽獎的方式給到她手裡。不指望她能向自己求婚,只盼她心情好點,別老跟他叫板。 江君偶爾會露出小孩子一樣的表情,受委屈的時候,壓力大的時候,會嘟著嘴巴,濕漉漉的眼裡滿是無助。他好幾次想把她抱在懷裡狠狠親上一口,然後藏起來永遠不讓別人再見到。可他沒有,他不能,他怕失去她,失去他的Juno。他不計代價地離了婚,終於可以名正言順地向她求愛。可他著實很矛盾,一方面想獨佔她,一方面又不想失去這個能幹的幫手。這些年他倆配合得天衣無縫,彼此只需一個眼神就能知道對方的心思。他躊躇猶豫,終於下定決心邁出了那一步。一個吻而已令他意亂情迷,差點脫口而出那三個字,可江君推開了他。他以為她在害羞,滿心期待地等待天明的見面,可真見面了他卻發現他的Juno身邊又站著另一個男人。 他開始並不相信他們兩個人的說辭。什麼表哥,真是荒謬,都是人精中的人精,謊話張口就來。他無數次試探Juno,直到她泰然自若地面對報紙上的新聞,他才相信Zeus不是在她身上留下痕跡的那個人,試問哪個女人可以這樣冷靜地面對自己的情人和別的女人出雙入對? Du自信能打敗她身邊所有的男人,包括那個見不得光的情人。他妒忌,可他不在乎,只要他願意,隨時都可以讓她身邊的人滾蛋。可為什麼是Zeus? 她說她要嫁給Zeus,只是要嫁,即便嫁了又能怎麼樣? 昨天她氣勢洶洶地警告他不要對Zeus有任何動作。她和Zeus是青梅竹馬是他始料未及的,可他不甘心,明明彼此曾經靠得那麼近,明明是水到渠成的感情,到頭來一切竟是鏡花水月,這叫他怎麼接受?在醫院的時候他並不想與Zeus起衝突,但對方的態度令他幾次攥緊了拳頭。憑什麼?就憑青梅竹馬?那麼當年尹哲的出現又是怎麼回事? 他和這個弟弟私下裡並沒有太多感情,在Juno的話題上更是小心翼翼,防範重重。唯一一次關於她的談話是在一次商業酒會後,他們都喝多了,Jay像孩子般抱著他大哭,給他看皮夾裡小照:十六七歲的年紀,勢如破竹的嬌美,她依偎在Jay的懷裡笑得爛漫。他從未見過她那樣笑過,他安慰自己說:「那是以前的她,現在沒有人比自己更瞭解這個女人。」可今天,她在他面前哭,為了個傷她心的人哭得這麼淒厲,他對此卻完全束手無策。 Du發現自己原來根本不瞭解這個女人,她的生活,她的身世,她的情感,除了工作上那個叫Juno的女人外,他對她一無所知。 他不甘心,心想:還是有機會的,輪盤才開始轉動,勝負輸贏,一切未定。 有服務生進來查看,被這場景嚇了一跳,Du給了對方一百元的小費:「多拿點紙巾進來。」 那小姑娘許是誤會了,鄙夷地推開Du拿錢的手:「別以為有點錢就了不起,可以隨意禍害女人。」 江君號夠了,擦著眼淚哽咽著休息。發洩了一場,心裡舒服了許多。她瞄了眼Du,對方正低頭用手指蘸著杯中的茶水在桌子上劃來劃去。 「你……你寫什麼呢?」江君抽抽搭搭地探頭過去看。 Du直接用袖子擦掉了那行水痕,抬頭看她:「我算了算,照你這個哭法我要賠茶館多少客流損失。」 江君不好意思地揉揉臉:「對不起啊,失態了。」 Du覺得江君紅腫的眯眯眼煞是可愛,他強壓著笑意,一本正經地問:「你這個樣子明天還能跟我去人民銀行?」 「我又不是主角,關鍵是你魅力夠大,能把她直接拿下。」 「用你那位的策略?」Du見江君眼裡又泛起了水光,連忙拍拍她後背,「好好好,不說,不說,明天咱們去會會她。」 「嗯。」 「我送你回去吧,這樣沒法見人的。」 「不用,我去隔壁街的美容院處理一下,等會兒就回來。」江君掏出化妝鏡照了下,也嚇了一跳,還好包裡有墨鏡,可以遮醜。 一個半小時後,江君神采奕奕地拎著幾盒超大裝的Pizza,沒事兒人一樣回到辦公室和同事寒暄調笑。Du試探著問她是否要在酒店訂個房間給她,江君啃著Pizza答道:「不用,現在找個好男人太困難了,人不風流枉少年,你當年的私生活比他可亂多了,跟你一比袁帥還是很純潔的。」Du被噎得無話可說,不知她是天生這樣還是被自己後天調教的,沒心肝到這個地步,真是要人命。 尹哲不知道從哪裡回來,依舊是一副棺材臉。江君看也不看他,拎著盒Pizza回到自己辦公室。Du跟著她進屋,好笑地問:「是不是又要來他在你走這一套?」 江君不理他,毫無形象地靠在座椅裡,蹺著二郎腿,慢悠悠地把Pizza撕碎,再一口一口地嚼爛咽下。 Du乾脆拉開椅子坐到她對面,氣定神閑地點了根煙,滿眼戲謔。 「你不覺得我最近胖了嗎?」江君沒頭沒腦地問道。 Du點點頭表示同意。 「你是不是看不慣我過得這麼愜意,所以非要給我找點刺激?」 Du笑而不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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