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棋子 > 半是蜜糖半是傷 | 上頁 下頁
三


  酒是袁帥搞來的五糧液原液,好酒就是好酒,江君醒來時一點都沒有宿醉的頭疼和眩暈,一切都很好,除了懷裡多出個腦袋。

  袁帥頂著亂蓬蓬的頭髮窩在她胸前睡得呼嚕呼嚕的,上半身光溜溜的,線條分明,看著皮膚比她的都好。江君的大腿架在袁帥的腰上,姿勢要多曖昧有多曖昧。江君滿腦子糨糊,這都哪兒跟哪兒啊?不過是喝點小酒,聊聊人生,怎麼成這樣兒了?她試著微微調整了下姿勢,心想:還好不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狀態。

  江君重新閉上眼睛,調整呼吸,心裡暗示自己說:「鐘江君,你丫做夢呢。」

  袁帥含糊地「嗯」了一聲,頂在她小腹上的某個器官慢慢蘇醒,羞得江君不知所措。維持了那麼多年的革命友情被幾杯老酒給毀了,莫名其妙地促成了姦情,這個認知比向她敬禮的某個器官更讓她羞愧和無所適從。

  早上八點十分,按往日的慣例,這個時間江君應該在浴室洗澡刷牙,可現在她卻坐在馬桶上倉皇不安地抽煙。也不知道坐了多久,腿都麻了,腰也疼了,可她不敢出去,更不敢發出聲音。心裡亂得要命,之前的那幕太駭人了,竟然讓她萌生了某種不該有的想法,她的圓圓哥哥竟然是個男人,不對,他一直是個男人,只是自己忽略了他是個男人,也不對,現在是什麼都不對了,全亂套了。

  八點十五分,財經新聞開始,江君依舊坐在馬桶上,踩著一地的煙頭,猥瑣地啃著手指甲。

  門外的袁帥倒是淡定,凌晨五點江君從他身邊鑽出去躲進浴室他是知道的。她中途出來拿煙找打火機時,他眯著眼看得清楚,不攔也不管,翻了個身繼續閉目養神,小睡一覺後瞄了眼浴室的門,見人還在裡面,時不時從浴室門板下方的百葉隔欄間往外飄煙霧,心道這丫頭是要成仙還是怎麼著?他慢悠悠地坐了起來,尋思了一會兒,抬手對著自己的胸口擰了幾下,覺得還不夠,又狠抓了一把,才下地穿鞋,熟門熟路地從江君的衣櫃裡翻出條浴巾圍在腰際。下一步該怎麼辦,他也拿不准。

  袁帥打開窗戶,站在陽光裡也點了根煙抽起來。局面僵成這樣,他越發要沉住氣。主動權從來不在他手裡,到了這一步,按兵不動方為良策。

  江君啃禿了所有的手指頭,又洗了好幾遍澡,才覺得冷靜了些,心理上覺得這是一個最佳的解決方案,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她把心中所想告訴袁帥後,袁帥聽明白了她的意思,面無表情地整了整身上只剩兩個扣子的襯衫,心裡恨得跟什麼似的。什麼叫什麼都沒發生過?合著白折騰了?他面上依然是不動聲色,但話音裡夾著寒意:「你真覺得咱倆還能跟以前一樣?」

  江君不明白袁帥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真的為了這事兒要跟她劃清界限?她有點不爽,心想:我這個原裝的都不計較,你這個倒了好幾手的還傲嬌什麼?可一抬眼看見他胸口上的紅斑和血道子底氣又沒了,差點抬手抽自己幾個大耳光。她挺純潔的啊,路上遇見情侶接吻都會覺得不好意思,別過頭不看,怎麼就敢對袁帥下手?

  江君覺得自己該道歉,唯唯諾諾地開口:「圓圓哥哥,我……」

  看江君面紅耳赤的樣子,袁帥知道再談下去也不會有結果,只能作罷,再接再厲吧。他站起來摸摸江君的腦袋:「你個小沒良心的。行了,你不是早上還有會嗎?趕緊收拾一下,我在樓下等你。」

  回到自己的公寓,袁帥一腳踹倒了門口的矮凳。他真的不明白江君的心究竟是什麼做的,怎麼就捂不熱、穿不透呢?

  去公司的路上,江君心中忐忑,不時偷瞄袁帥。袁帥倒是坦蕩,面帶微笑,從容不迫。

  到了公司樓下,江君像個做了虧心事的小偷,急切地開門想溜,卻被袁帥一把拉住了手臂。江君惶恐不安地看著他,袁帥摸出個創可貼往她脖子上一貼,又壞笑著掐掐她的臉頰,語氣親昵:「掩蓋罪證,遮嚴實了,別露餡。」

  就為這一個小動作,江君沖進洗手間冰了十分鐘的臉才算恢復鎮定。

  Du的秘書敲門問她是否不舒服,江君站起身,深呼吸兩下,開門出去,笑得極其虛偽:「我很好,就是腸胃有點不舒服。」

  對方很是關切地問:「還能開會嗎?」

  「能。」江君拉平套裙上的皺痕,昂首闊步地走進會議室。

  她貌似真誠地編了個理由為遲到這麼久向大家道歉,做足了面子工程。至於他們信不信,服不服,江君不在乎,反正付她薪水的又不是他們。

  「跟我來。」Du透過沒度數的平光鏡片看了她一眼,合上文件起身退朝。

  江君跟他走出會議室,向辦公區走去。

  「脖子怎麼了?」Du冷不丁扭過頭看她,

  江君想都沒想,標準答案張口就來:「蚊子咬的」

  Du停下腳步,露出看猴戲似的表情:「十一月?蚊子?你不如直接說過敏,還有,別貼這個,欲蓋彌彰。」

  江君羞了個大紅臉,絕對不是有意害羞,只是對這事兒實在沒經驗。

  回到辦公室,Du正襟危坐,滿臉肅穆:「正式任命下個月會下來。在這之前你要特別小心,最近人事調動頻繁,大家都在盯著你看,希望今天的事情別再發生。」

  江君點點頭:「知道了。」

  「James手裡有個客戶搞不定,對手是天匯,你接手來做。」

  江君有些遲疑:「我們還有些項目在和天匯合作,如果現在收網損失有些大。」

  Du靠在老闆椅上,夾著雪茄,露出狼外婆般的微笑:「別那麼小家子氣,現在時機成熟,我們要做的不是和誰合作,而是幹掉對手。」

  「明白了,馬上去安排。」

  「不著急這一會兒。」Du起身倒了杯礦泉水給江君,「來吧,以水代酒敬敬我們未來的副總裁。」

  江君接過水杯,自動進入二級預警,保持著微笑,假惺惺地奉承道:「您太客氣了,誰不知道您是二十六歲就成了執行董事,是投行亞太區中里程碑式的人物。」

  Du不置可否地從盒子裡拿出根雪茄,在她面前晃晃。

  江君是識貨之人,當下伸手搶過來:「這麼好的東西,竟然私藏。」

  「還有更好的,到時候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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