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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三


  時宴原本就是在忙碌中抽空來給鄭書意當司機的,並沒有時間再陪她們吃個飯。

  而畢若珊原本就約了司徒怡吃晚飯,現在鄭書意落單了,兩人自然一同前往。於是時宴把她們送到地方後便馬不停蹄地回了公司。

  定的地點是一家西餐廳,畢若珊和鄭書意到了之後,足足等了一個小時,司徒怡才姍姍來遲。

  畢竟是幾百萬粉絲的美妝博主,她的穿著打扮已經與普通人有了區別,一走進餐廳便自帶高光。

  「不好意思啊,今天要發vlog,盯著剪輯師呢,剛剛下班,今晚上我請客啊。」

  司徒怡徑直走過來,人倒是很自來熟,完全沒有多年不見的生疏,看起來就像熟稔的老朋友一般。

  她把包放下,瞥見鄭書意,愣了兩秒,「咦?鄭書意?」

  畢竟鄭書意已經習慣了等人,沒畢若珊那麼煩躁,朝她笑了笑,「好久不見啊。」

  「你怎麼都沒什麼變化啊。」司徒怡像是看見什麼驚奇事物一般,倒忘了今天是跟畢若珊來談合作的,「你現在在哪兒工作呢?」

  「還是做老本行。」鄭書意給她倒了一杯水,「在《財經週刊》當記者。」

  「居然還沒轉行呢?」司徒怡覺得這是件挺不可思議的事情,笑了笑,半開玩笑地說,「不如你來跟我做自媒體,比當記者賺錢多了。」

  「好啊,」鄭書意隨口應了幾句,「到時候你帶帶我。」

  聊了幾句後,司徒怡才轉入正題,和畢若珊談起了合作。

  畢若珊在一家化妝品公司上班,負責產品營銷,最近一直在找網紅做推廣,而司徒怡連水都沒喝幾口,不停地問各種產品信息,幾次讓畢若珊都接不上話。

  直到上了菜,鄭書意提醒兩人先吃點東西,她們才歇了口氣。

  也是這時候,司徒怡才注意到鄭書意座位旁邊的玫瑰花。

  「喲,挺恩愛啊你跟嶽星洲。」司徒怡咬著雞尾酒裡的吸管,笑得有些奇怪,「我記得上大學那會兒他就經常送花,這麼久了還保持著這個習慣呢?」

  畢若珊突然埋頭咳了聲。

  鄭書意反而平靜地搖了搖頭,「不是他送的,我跟他分手了。」

  「分手了?」司徒怡的語氣自然是驚詫的,但鄭書意卻從她臉上看出了點別的情緒。

  鄭書意輕點頭:「是啊,去年分手的。」

  司徒怡擺弄著吸管,不知道在想什麼,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樣。

  許久,她才撐著下巴,盯著鄭書意,慢悠悠地說:「那既然你們分手了,我跟你也沒什麼交集,那我告訴你個事兒啊。」

  女人在這種時候自帶八卦雷達,司徒怡只需要開個頭,鄭書意便已經嗅到了不祥的味道。

  「你說。」

  「就大學那會兒唄。」司徒怡手指撥弄吸管,嘴角勾著譏誚的弧度,「嶽星洲不是追了你很久嗎,我沒記錯的話,有兩三年吧?」

  她想起幾年前那些事兒,笑得越發怪異,「其實吧,他跟我一直不清不楚的,這你應該不知道吧?」

  鄭書意手裡的刀叉突然撞到一起,連眼睛都不眨了。

  「不過你放心,也就是不清不楚而已,沒什麼別的。」司徒怡的口吻,已經完全把這事兒當做笑話了,「那時候我就是一備胎唄,反正他在你那兒栽了跟頭他就來跟我聊天到深夜,好幾次節假日他沒約到你,都是我陪著過的,我也傻,心甘情願唄,誰叫他長得帥嘴又甜呢,隻字不提愛情,卻讓我覺得我在他心裡是不一樣的。」

  短暫的震驚之後,鄭書意突然泛起一股噁心。

  她皺了皺眉,還沒說話,畢若珊已經怒了。

  「你為什麼當時不說啊?!」

  「我為什麼要說?」司徒怡覺得畢若珊的說法很好笑,「我跟鄭書意又不熟,況且我那時候是什麼樣子啊,萬一你們反過來罵我綠茶婊挑撥離間呢?」

  話音落下,四周沉默。

  其實司徒怡大學時期長相非常普通,扔人群裡就看不見那種。

  現在之所以這麼紅,也就是因為她那化腐朽為神奇的化妝技術,只不過這項技能在畢業後才開發。

  所以她那時候對嶽星洲這種人有著憧憬,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司徒怡看了眼鄭書意的表情,「嘖」了一聲,「反正都過去這麼久了,現在說出來也不怕你們笑話,我當時還以為自己是紅顏知己,能跟你爭一爭呢,結果後來你態度一鬆動,他就跟我斷了聯繫,我他媽才反應過來我是被當做備胎了。」

  說完,司徒怡自己舒暢了,瞥了眼鄭書意,又說:「當然我跟你說這些舊事兒也不是要怎樣,就是萬一他回頭又來找你複合,你自己掂量掂量吧,畢竟我看得出來,他是真的挺喜歡你的,我不信他不想吃回頭草。」

  司徒怡覺得自己這個說法特好笑,兀自點了點頭,「嗯,在所有備選中,他最喜歡你了。在他心裡,他可能覺得自己特深情,簡直是個情聖。畢竟喜歡他的女生很多呢,但只要你點個頭,他隨時可以為你拋棄一整片森林,這多麼感人啊。」

  聽到這種事情,鄭書意沒有一絲絲情緒波動是不可能的。

  她以前覺得自己談了一場美好的戀愛,只是保質期太短,連熱戀期都沒撐過。

  結果沒想到,從頭到尾她都是在跟一坨垃圾談戀愛。

  「行了,話題扯遠了,不說這個了。」司徒怡轉向畢若珊,「我們還是說正事吧,講講你們的營銷方案,總不會是單純地植入吧?」

  畢若珊側頭看鄭書意,她朝她揮揮手,「你們聊正事吧,我沒事的。」

  話是這麼說,但這一頓飯下來,鄭書意不知不覺就喝完了自己的那一大杯雞尾酒,順帶連畢若珊那一份兒都喝完了。

  「喂,你幹嘛呀?」畢若珊想攔她,「你忍一下吧,少喝點。」

  鄭書意抱走酒杯,覺得有些好笑:「你幹嘛呀,我又不是傷心。」

  她只是覺得有點好笑。

  而且――

  這雞尾酒確實挺好喝的。

  飯後,畢若珊去櫃檯結了賬,回來看見鄭書意趴在桌上。

  「這是怎麼了?真喝多了?」畢若珊拍著她的背,問司徒怡,「兩杯雞尾酒就喝成這樣?」

  「這是混合酒精啊姐,你以為是飲料啊?很上頭的。不過她可能是當飲料喝了。」

  司徒怡站起來,四處看了看,「我跟你一起把她送回家?這酒後勁大,一會兒才難受呢。」

  「那倒不用。」

  畢若珊看了眼時間,「她剛剛說了她男朋友要來接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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