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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〇


  從字面上看,明明是誇獎的意思。

  可是從時宴嘴裡說出來,怎麼品都有一股陰陽怪氣的味道。

  這咖啡喝著都不香了。

  *

  月底,簽證如約到了鄭書意手上。

  第一次去美國,還是一個人,鄭書意心裡的緊張遠遠大於期待,出發前的一個晚上幾乎沒怎麼睡著。

  短暫的睡眠中她還夢見自己在美國走丟了,在陌生的街頭被不知所措,哭唧唧地抱著手機,卻打不出一通電話。

  這個夢導致鄭書意第二天登機的時候,人都是迷迷糊糊的,坐到自己的艙位上便戴著眼罩睡了過去。

  直到飛機快起飛,空乘開始進行安全檢查時,她才摘了眼罩。

  鄭書意一邊揉著脖子,一邊調整安全帶。

  不經意見,她發現自己座位旁邊坐的女人有點眼熟。

  鄭書意對人臉的分別能力向來比較強,她多看了幾眼後,便確定,這應該是時宴辦公室外那眾多秘書中的一個。

  在她得出結論的時候,女秘書也朝她笑了笑。

  「鄭小姐,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鄭書意笑著點點頭,「真巧,沒想到咱們一趟航班。」

  女秘書抿著唇笑了笑。

  *

  鄭書意在飛機上睡得天昏地暗,吃飯是女秘書把她叫醒的,連填入境卡也是女秘書把她叫醒的。

  入境卡上的英文鄭書意都認識,但畢竟是第一次去美國,又涉及到能不能順利入境,所以她填寫的時候十分謹慎。

  反而是旁邊的女秘書,拿著筆刷刷刷地就填好了,一看就是經常來往美國的人。

  鄭書意:「那個,我看一下你的入境單行嗎?我看看我有沒有什麼地方沒寫對。」

  女秘書笑著說:「我幫你填吧。」

  鄭書意:「不用這麼麻煩,我自己來。」

  女秘書便把自己的入境卡給了鄭書意。

  一個個對照信息的時候,鄭書意驚喜地說:「哎呀,我們在同一個酒店誒!你也來出差是嗎?真巧啊。」

  女秘書深吸一口氣,朝她點了點頭:「是啊,真巧啊。」

  巧到她在辦公室舒舒服服地坐著時突然接到通知讓她去一趟美國什麼都不用幹就陪著鄭書意別讓她走丟就行了。

  *

  因為有了同伴,鄭書意第一次來美國的體驗感很好,有她陪著,什麼狀況都沒遇到,一路順順利利地入境到了酒店。

  而且女秘書大學是在這裡念的,對當地好吃的好玩的非常熟悉,鄭書意一有空就跟著她到處走走玩玩,說一句樂不思蜀也不為過。

  看鄭書意朋友圈每天更新的照片,知道的知道她是出差,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度假去了。

  一眨眼就過了七天,眼看著要離開了,鄭書意還有些捨不得。

  鄭書意:5555555

  鄭書意:你這位秘書是什麼神仙姐姐啊,給你當秘書太可惜了,應該去當導遊的。

  時宴看著手機冷笑。

  月薪六七萬的秘書專程去給她當導遊,她也是一點都不受之有愧。

  時宴:玩得挺開心?

  鄭書意:說什麼呢,我來工作的。

  時宴看向窗外,雲層厚重,冥冥不見晨光。

  自從鄭書意走後,江城已經連綿下了幾天的小雨,日日氣候濕重,絲毫沒有入春的跡象。

  時宴:書意

  鄭書意:嗯?

  時宴:不知江城遠。

  鄭書意將這兩句話連著念了出來,慢慢地笑了,搖頭晃腦地自言自語道:「時家小宴望穿眼。」

  ▼第五十二章

  鄭書意原本是今天下午落地江城國際機場,她都算好了,放了行李就跟時宴去吃個晚飯以解他相思之苦。

  誰知因為美國天氣原因,延誤了幾個小時,預計落地時間要推遲到晚上。

  鄭書意不知道的是,今天晚上時宴有一個非常重要的應酬,原本也不能陪她吃晚飯。

  地點倒是巧,就在距離鄭書意家五六百米的地方,從鄭書意家的窗戶望下去,還能看見餐廳的標誌。

  *

  傍晚,時宴離開辦公室前,吩咐範磊去機場接鄭書意,自己則前往已經安排好的餐廳。

  電梯降到地下停車場,一開門,卻看見秦樂之站在電梯間裡。

  她半垂著腦袋,看起來有些失神。

  感覺到響動,秦樂之緩緩抬頭,在看清來人是時宴時,倏地睜大了眼睛,也下意識退了一步。

  但時宴目光不曾在她身上停留,徑直朝車位走去。

  秦樂之意識回籠後,仍然站在原地,指尖掐著掌心,心情難以平靜。

  她今天是來進行最後的工作交接的。

  其實即便邱福不說什麼,她也知道不可能再在銘豫雲創待下去了。

  她無心在工作上做無謂的掙扎。

  被架空在家的這段時間,她想了很多,也做了很多,無非是想為她和嶽星洲的感情做最後的努力。

  可是昨晚,當她發現嶽星洲手機裡藏著幾十張鄭書意的照片時,她終於明白,她跟嶽星洲之間哪兒有什麼感情可言。

  嶽星洲最愛的是錢。

  第二愛的是鄭書意。

  當謊言破滅,嶽星洲發現秦樂之根本給不了他想要的東西時,鄭書意在他心裡的位置又回到了第一。

  昨晚的爭吵,眼淚,和嶽星洲的絕情,一幕幕地在秦樂之腦海裡回放,根本揮之不去。

  她還記得,昨晚嶽星洲甩開她的手時,她淚眼婆娑地追出去問他是不是想回去找鄭書意。

  嶽星洲沒有說話,可他的表情已經表明了一切。

  秦樂之覺得真是可憐又可笑。

  可憐的是她自己,親手用謊言為自己鋪了一個全是欺騙的美夢。

  可笑的是嶽星洲。

  他憑什麼覺得,有了時宴的鄭書意,還會回到他身邊?

  可是嶽星洲不這麼認為。

  他啞著嗓子,信誓旦旦地說鄭書意心裡還有他,會原諒他,就算跟時宴在一起也是為了氣他。

  有那麼一瞬間,秦樂之相信了嶽星洲說的話。

  她自己都被愛情逼得面目全非,鄭書意難道不會嗎?

  如果真像嶽星洲所說的……

  因愛生恨這個詞在秦樂之身上演繹得淋漓盡致。

  她被嶽星洲傷害得肝腸寸斷,是她自作自受。

  可她不能接受嶽星洲在傷害她之後,還能回到原來的幸福軌跡裡。

  情緒一時湧了上來,秦樂之什麼都沒想,直接掉頭追到時宴的車旁。

  她站著,深呼吸幾口,然後敲了敲車窗。

  「時總,我有些話想跟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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