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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一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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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書意尋聲側頭看過去,藥袋已經癟了,而護士正在彎腰給她拔針。 手背上異物感抽離的那一刻,鄭書意才發現自己身上蓋著一件西裝外套。 帶著時宴慣用香氛的外套。 鄭書意慢慢反應過來,眼前是什麼景象。 直到時宴接過護士手裡的棉棒,按住鄭書意的手臂時。 他才看了過來,輕聲道:「一個人來醫院打點滴也敢睡覺,你心可真大。」 毫無理由地,鄭書意的眼睛酸得像被醋熏過。 她突然很想哭。 半晌,她才啞著嗓子,哽咽著開口:「你怎麼來了。」 說完這句話,她已經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裡無法自拔,幾乎是不受控制地,帶著些委屈與抱怨,又說道:「不是叫你別出門嗎……」 時宴松了棉棒,見針眼沒有出血了,才慢慢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鄭書意。 他的語氣很沉,也有些無奈感。 「你不就是我命裡的大劫嗎?」 ▼第四十七章 鄭書意是他命裡的劫。 在時宴邁進診斷室的門, 看見鄭書意安安靜靜地靠著椅子睡覺時,他就認定了這一點。 他一言不發地盯著她看了許久。 好像從一開始,他對鄭書意就在一步步地妥協。 到現在, 他似乎已經退到底線之外了。 想明白這一點, 時宴忽然釋然了。 關於喜歡鄭書意這件事,他真的沒什麼好說的,只能認栽。 * 急診室裡人聲喧鬧, 有人來,有人走, 留下帶著水漬的腳印。 鄭書意垂著頭,沉默許久。 時宴的話,把鄭書意再次打入無地自容的境地。 仿佛在一遍遍地提醒她,曾經做了什麼,並且一字一字地理解之後,鄭書意能感覺到他的失望與挫敗。 他那麼驕傲一個人,產生了被她玩弄的感覺, 那一句「劫難」說出口時,他應該也很難受吧。 可是他既然來了。 即便他認為她是命裡的劫難,他還是來了。 在鄭書意心中那一塊兒屬於他的黑暗秘境裡,他的出現就是一道光。 他沒有徹底離開,斷了他們的聯繫,就還有可能。 不知道是不是病中的人更多愁善感, 思及此, 鄭書意在無邊的酸澀中品到了一絲甜,卻更想哭。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 指尖已經染上了潤澤的感覺。 就在她的淚水要奪眶而出時,坐在她旁邊的一個女生突然陰陽怪氣地出聲:「惹, 來醫院屠狗,這是人做的事嗎?」 「……」 淚水又驟然收了回去。 鄭書意緩緩扭頭,看向那個女生。 女生戴著鴨舌帽,之間飛快地打字,估計也正在微信上進行吐槽。 感覺到鄭書意的目光,她頓了一下,慢吞吞地轉頭,訕訕地說:「額……我說太大聲了嗎?」 鄭書意吸了吸鼻子。 「啊,不好意思。」女生朝她做了個「請」的動作,並且戴上耳塞,「你們繼續,我閉麥了。」 時宴:「……」 他伸手把鄭書意的頭掰回來。 「你走不走?」 「哦。」 鄭書意低頭看見他的外套還在自己身上,依依不捨地拿了下來,伸手遞給他,「謝謝你的衣服。」 她舉著手,心裡卻在祈禱:別接,別接,讓我繼續穿著。 顯然時宴並不能聽到她的心理活動,隨手撈走了衣服,搭在臂彎便朝急診室外走去。 鄭書意:「……」 她拿了包,卻沒看見自己手機。 也不知道是不是睡覺的時候滑落了,鄭書意彎著腰找了半天才從椅子縫裡掏出手機。 然而她剛要站起來,卻見前方的時宴停下了腳步,回頭看她,臉上有些不耐煩。 「你是打算住在這裡嗎?」 鄭書意還正坐在椅子上了,楚楚可憐地看著時宴。 「我頭重腳輕的,走不動。」 這是真的,不是她在演戲。 剛剛撿起手機起身的那一瞬間,她確實感覺到了一陣眩暈。 時宴似乎是笑了一下。 鄭書意不太確定自己有沒有看錯。 如果是真的在笑,那也一定是嘲諷。 他把外套穿上,三兩步走到鄭書意面前。 「你又開始了?」 「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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