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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〇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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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王美茹趕早去超市搶了最新鮮的菜,回到家裡還不到九點。 她習慣性去敲鄭書意的房間門,裡面沒動靜,便直接推開。 「太陽都曬到屁股了還不起床!」 話音落下,卻見鄭書意抱著腿坐在飄窗上。 王美茹陰陽怪氣一番,「喲,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啦?」 鄭書意披散著頭髮,回頭看了她一眼,低低地「嗯」了一聲。 「怎麼了?」王美茹上下打量她幾眼,「心情不好?」 「沒有啊。」鄭書意朝她揮揮手,「媽你先出去,我要換衣服了。」 王美茹努努嘴,輕輕帶上了門,轉頭卻跟鄭肅碎碎念了起來。 「大過年的,你不去關心關心你女兒?起這麼早是要幹嘛?中邪了似的。」 鄭肅洗著菜,抱怨道:「人家起晚了你要罵,起早了你也不滿意,我看你就是找事,後天等她回江城工作了,你又想的不行。」 夫妻倆拌嘴的功夫,鄭書意從房間出來了。 今天雖然出了太陽,但卻沒升溫,特別是天剛亮那會兒,路邊的綠植還凝了霜。 鄭書意今天難得把頭髮紮成了馬尾,裹著圍巾,沒怎麼化妝,只描了描眉毛。 她拿上包,直接往大門走去。 「爸,媽,我今天有事,晚上不用等我吃飯。」 說完的同時,響起關門聲。 王美茹和鄭肅在廚房裡愣了一下,面面相覷。 「看來還真是心情不好。」「我生的我能感覺不到?」 * 鄭書意打車到了水族館門口。 昨晚,當時宴要她盡一下地主之誼時,她第一個想到的地方是中心公園。 可是轉念一想,大冬天的逛什麼公園,便提了水族館。 沒想到這麼個地方,時宴居然一口答應了。 水族館十點開門,鄭書意昨晚和時宴約的也是十點,不過她九點半就到了。 因為昨天一整夜,她幾乎沒有過深度睡眠。 即便經過了一晚上的輾轉難眠,她也沒想好要怎麼面對時宴。 她不知道秦時月有沒有跟時宴說過她的事情。 如果說了,為什麼兩人到現在都沒有動靜。 如果沒說。 不,遲早有一天還是會說的,畢竟他們才是血濃於水的親人。 秦時月和鄭書意短暫的交情根本包不住那團火。 雲層散去,金燦燦的陽光灑在水族館門口的廣場上。 看著好像是春暖花開的日子,其實寒風依然像刀子一般刮得臉生疼。 不知不覺就快十點了。 入口處已經來了不少人,有的在排隊買票,有的在買路邊的小玩意兒,卻不見時宴的身影。 鄭書意踮起腳,緊緊盯著入口處。 遠處儼然的小旗幟在風裡張牙舞爪,沒有一刻地停歇。 越是臨近十點,鄭書意心裡越是發慌。 有時候預感來的毫無道理,卻又迅速在心裡紮根發芽。 比如此刻,她隱隱覺得時宴不會來了。 一產生了這個想法,鄭書意的心好像突然被揪住,懸在胸口,堵住呼吸的通道。 她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子,找不到安放之處。 這樣乾等的情緒像藤蔓一樣在身體裡緩緩攀爬,撓得人難受。 半晌,鄭書意轉身去小賣部買了兩瓶礦泉水,走動了兩下,然後繼續等著。 這幾分鐘的每一秒,都像被慢放了十倍,每一秒,都像是煎熬。 當廣場中心的掛鐘指向十點整的那一刻,鄭書意突然感覺到一陣下墜感。 像沉入水裡,波浪平和,卻沒有著力點,只能任由自己一點點下沉。 廣場上放起了歡快的音樂,成群結隊的小孩子蹦蹦跳跳地從大門跑進來,帶來一陣陣地歡聲笑語。 鄭書意盯著掛鐘出了一會兒神,呆呆地看著牆面,一個賣花的老太太經過她身旁,不小心撞了她一下。 鄭書意驟然回神,卻不知道該幹什麼一般,左右挪了兩步,最後又站回原處。 又是二十分鐘過去。 像過了二十年一般漫長。 有好幾次,鄭書意想拿出手機問問時宴怎麼還沒來。 可心虛也好,愧疚也好,她始終沒有邁出這一步。 因為她清清楚楚地知道,時宴絕對不會無緣無故遲到。 他沒來,肯定是有原因的。 鄭書意只是不想承認而已,也不想親手去戳破這一點。 過了一會兒,她裹了裹圍巾,抱著兩瓶礦泉水,站上了賣票窗口旁邊的臺階。 那裡視線好,能夠將入口處的情況盡收眼底。 然而在她看不見的廣場側面,一輛車已經停了很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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