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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四


  還真以為我來是改稿子的啊?

  她不情不願地走過去,掏出自己的筆記本坐下來。

  趁著開機的時候,鄭書意偷瞪著時宴。

  他把鄭書意安排後就像個沒事人一樣,接了個電話,一邊低語,一邊脫了外套,走到一排深色櫥櫃前,隨手拿出一隻杯子。

  轉身的那一瞬間,鄭書意立刻變臉,眼裡露出嬌羞的模樣。

  可惜時宴根本沒看她。

  他一手持手機,一隻手拿著杯子,朝酒櫃走去。

  鄭書意:「……」

  似乎每個男人回到了自己家裡,再服帖的白襯衫都會凌亂。

  鄭書意不知道時宴什麼時候解了顆扣子,前襟幾分鬆弛,順延到腰線,便被筆挺的西裝褲收住,一雙腿在這偌大的屋子裡十分有存在感。

  他隨手把杯子往桌上一放,拎起醒酒器,一邊倒酒,一邊掛了電話。

  端起杯子的那一刻,他回頭,看向鄭書意,「要喝水嗎?」

  由於他剛才的一系列行為太閒散,鄭書意一度以為他忘了自己的存在。

  這會兒被他突然一問,鄭書意回過神來,點了點頭。

  「我想喝你喝的那個。」

  「這是酒。」

  鄭書意瞳孔黑亮,眼型精緻,靈動含情,所以她一直很會利用自己的眼神優勢。

  她點點頭,抬眼看著時宴的眼睛:「我知道。」

  時宴沒再說什麼,給她倒了一杯。

  酒杯擱到面前時,和桌面撞出了清脆的響聲。

  鄭書意在這響聲裡淺淺笑了一下。

  然而笑意還沒蔓延開,時宴卻走開了。

  鄭書意無言叨叨兩句,端起來喝了一口。

  這酒度數並不低,鄭書意是知道的。

  但她更清楚自己的酒量。

  非常智能化,可根據她自己的需求做出調整——可千杯不醉,也可一沾就倒。

  稿子已經打開了,鄭書意不得不開始幹正事兒。

  而時宴則坐到了窗邊,開一盞落地燈,鬆懈地靠進背椅,整個人沉進了這夜色中。

  幾分鐘後,手機鈴聲打破了這安靜。

  時宴聲音不大,但鄭書意卻聽得很清楚。

  他接起來,另一隻手還在翻著一本書,語氣隨意:「不用了。」

  打電話過來的是秦時月。

  她有個朋友前段時間去匈牙利,她便專門拜託人家那邊拍賣會上得了兩瓶百年貴腐帶回來。

  這會兒人剛下飛機沒多久,秦時月就取了貨,眼巴巴地望著給時宴送過來討他歡心。

  「怎麼?」

  秦時月問了句。

  時宴抬頭,視線所及之處,落地窗的玻璃映著鄭書意的身影。

  他其實可以清晰地看見,鄭書意沒看電腦,在看他。

  「不方便。」

  時宴的語氣輕鬆,聽著絕不是公事上的「不方便」。

  秦時月眨了眨眼睛,試探地問:「怎麼啦,金屋藏嬌呀?」

  「工作的事情。」時宴收回視線,看著杯子裡的酒,「還有其他事?」

  這句話,就是變相的逐客令了。

  「那你什麼時候忙完啊,我給你送過來。」

  「不用。」

  說完便掛了電話。

  秦時月聽著耳機裡的嘟嘟聲,愣怔了好一會兒。

  窗外華燈初上,夜幕下的車水馬龍猶如一幅動態的畫。

  室內靜謐,燈光溫柔,兩人都安安靜靜的,唯有輕柔的鍵盤聲時時響起。

  過了好一會兒,身後的人細細軟軟的聲音傳來:「時總,我改好了,您來看看?」

  時宴起身的動作慢了一拍,剛剛回頭,鄭書意就抱著電腦朝她走來。

  明明是一雙長腿,細跟高跟鞋挑著成熟的曲線,人卻笑得人畜無害。

  時宴沒吭聲,鄭書意便半蹲在他身旁,把電腦用雙手端到他面前。

  時宴單手撈過電腦,放在身側的小桌臺上,手指劃著觸摸屏。

  看稿子的時候,他餘光一瞥,發現鄭書意也沒站起來,還蹲在那裡,半歪著腦袋看著他。

  這個視角看過去,像是把下巴擱在了他腿上。

  時宴眼皮跳了一下,「金屋藏嬌」四個字莫名跳進他腦海。

  這篇新聞稿有三千多字,時宴瀏覽下來,只花了三分鐘。

  牆上時針指向八點,天色已經全黑。

  時宴餘光中,看見窗外黑雲層層,似乎是要下雨。

  或許是天要留人吧。

  「怎麼樣?」

  鄭書意期待地看著他。

  「太囉嗦。」

  說話的同時,時宴把電腦遞還給她。

  鄭書意:「……」

  行吧。

  鄭書意拿著電話坐回去,又開始改起來。

  這回她是真的較上勁兒了。

  怎麼就那麼多要求,怎麼就這麼跟她過不去了。

  那邊在奮筆疾書,時宴卻將腿擱在了置腿凳上,沐在燈光下,閉著眼睛小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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