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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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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電梯裡準備打車時,鄭書意在銘豫總部和時宴的家之間,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後者。 黑雲如層巒疊嶂,壓得這座城市透不過氣,隨時會落雨的天氣讓路人所有人的腳步都變得匆忙。 鄭書意沒帶傘,一路上都擔心會像她和嶽星洲分手那天一樣來一次暴雨。 但她今天似乎也沒那麼倒霉,至少她剛剛到博港雲灣,進行了來訪登記,走到樓下時,時宴的車就出現了。 車已經緩緩停穩,鄭書意似乎已經完全走神,完全沒有注意到。 後座的人沒有說話,司機便也沒出聲,靜靜地候著。 天色陰沉,路燈還沒亮起,一樓大廳的燈光只照顧到屋簷一角。 時宴側頭,透過車窗,看著那一抹亮處。 鄭書意垂著頭想些什麼,一動不動,於昏黃燈光下煢煢孑立,身姿卻依然有一股挺拔感。 她們這一行,著裝打扮永遠要求端莊嚴肅,可是架不住有人能吧襯衫鉛筆裙穿出婀娜之姿。 風突然吹動樹葉,斑駁的影子晃醒了鄭書意,她抬眼看過來,見時宴的車停在前面,眼裡頓時有了奪目的亮光。 車窗的隱私膜如同單面鏡,外面的人看不見裡面的情況,裡面的人卻可以清晰看到外面。 時宴收回目光,摘下眼鏡,低下頭擦了擦鏡片。 待他重新戴上眼鏡下車時,鄭書意已經走到車旁了。 時宴站在面前,沒有說話,只是直直地看著她,等她開口。 有的人看似笑意盈盈,其實慌得一批,根本沒想好說什麼。 說「您對我有什麼意見?」是不是語氣太強硬了? 萬一人家還真是呢? 不能給他這個機會。 安靜的住宅區裡,只有微風拂動樹葉的聲音。 幾秒後,時宴耐心似乎耗盡,看了眼腕表後,單手入袋,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的人,「到底什麼事?」 鄭書意突然抬頭看著他,眨了眨眼睛。 「我感覺你可能是想見我了,所以來找你了。」 「……」 路燈突然鱗次櫛比地亮起,籠罩在上空的光線把鄭書意臉上的細小絨毛都照得清清楚楚。 短暫的沉默後,時宴沒有說話,反而笑了。 這是鄭書意第一次見他笑。 雖然笑得莫名其妙。 ▼第十章 鄭書意被他這一笑,弄得有些後悔。 早知道還不如直接說「您對我是不是有什麼意見」來得直接,至少對方可以給一個「是」或者「不是」的答案。 現在他就在站那兒笑著,看那笑意似乎也沒到達眼底,換誰不犯怵。 時宴上前一步,靠她近了點兒。 「你怎麼就感覺我想見你了?」 鄭書意自信地挺著胸脯,把問題拋回去:「那不然您卡我三次稿子是什麼意思?」 這話說得不卑不亢,態度堅決,把這一套邏輯得擺得明明白白,有那麼一點兒洗腦功能。 可不是嘛,我稿子寫得那麼好,連最專業的總編都挑不出毛病。 你給我卡三次,除了想見我,還能有別的理由嗎? 但時宴只是輕描淡寫地說:「不滿意。」 「不滿意?哪裡不滿意?」 風吹著,鄭書意攏了攏圍巾,小機關槍似的咄咄逼人,下巴高高昂著,「您一個個指出來,我一個個地改,就不信改不好了。」 她緊緊看著時宴,氣勢一點不放鬆。 可惜有人不吃這一套。 時宴輕笑,不打算跟她糾纏,邁腿欲走。 一拳打在棉花上,鄭書意吸了一口冷風給自己提神,然後轉身拉住時宴的手腕。 時宴回頭,見鄭書意昂著下巴,燈光明晃晃地在她眼裡跳躍。 「不然你就是想見我了。」 「……」 一陣無言後,時宴回過頭,目光留在鄭書意臉上,卻一寸寸地抽出自己的手。 鄭書意的手便僵在半空。 沒戲了。 就在鄭書意準備給自己找一個臺階下下,然後打道回府時,前方的人突然說:「那你過來。」 鄭書意愣怔片刻,時宴已經轉身走向電梯。 她沒忍住,對著時宴的背影露出得逞的笑,隨即小跑著追了上去。 一路上,時宴沒有說話。 鄭書意也識趣地沒有出聲,小心翼翼地維持這份薄冰般的平衡。 她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自己在無理取鬧,但就是不知道身旁這人到底是真落了套路還是逗她玩。 這會兒要是多說幾句,說不定這份平衡就被打破了。 電梯到達,時宴徑直走出去。 這一層頂複,只他一戶,四處安靜,沒有他人,顯得兩人一輕一重的腳步聲特別明顯。 時宴按了指紋後,門自動推開。 一路暢通無阻,時宴大步流星,沒有在任何地方停留目光,直接走到客廳的一張桌前,回頭看著鄭書意,食指卻曲起,在桌上敲了兩下。 「坐這兒,改。」 「……」 鄭書意瞬間覺得有些無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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