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翹搖 > 她來聽我的演唱會 | 上頁 下頁 |
| 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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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回過神來,凝神細聽,歌曲已經過半—— 「你看向窗外,不知哪朵櫻花得你青睞。 我什麼時候,才像橘子汽水被你鍾愛。 虔誠的啞巴,只能在黑夜裡將你倒帶。 終點在哪裡,月亮說會給我一個交代。」 有穿堂風吹過,帶著晚秋零落的桂花香。 祝溫書終於突然明白,為什麼那麼多人喜歡令琛。 他的曲調音色沉哀,和他不說話的模樣很相似,像一股溫柔的海浪,逆著人潮而來,細密綿軟地把祝溫書包裹其中,墜進那看似平靜無波實則暗潮翻湧的深海裡。 「我一直在等。 我一直在等。 等白日升月,等盛夏落雪。 你看我一眼,我抵達終點。」 讓祝溫書還沉浸在其中飄飄蕩蕩時,琴音和他的歌聲戛然而止。 「誰在外面?」 祝溫書恍然回神,連忙推開門。 室內依然昏暗,祝溫書循著那唯一的光源,看見坐在鋼琴邊,令琛的身影。 他背著月光,看不清表情,但祝溫書感覺到他的情緒裡含著被打擾的惱怒,於是慌張開口:「是我!」 通道的聲控燈在她話音落下的那一刻亮起。 她梳著簡單的馬尾,白淨的臉上不施粉黛,雙腮微紅。 暖黃燈光打在她的頭頂,像那年夏天的豔陽。 令琛指尖還拂在琴鍵上,看清祝溫書的那一刻,鋼琴發出一道生澀的音符。 祝溫書聞音,心頭突跳,連忙說道。 「抱歉,我來遲了,讓你久等。」 ▼第13章 過了很久。 當她的聲音消融在夜風裡,聲控燈也默默熄滅,令琛的身影再次隱於暗處。 黑暗和寂靜會放大人的神經感官,在這偌大的琴房裡,祝溫書能感覺到令琛在看她。 也能感覺到空氣裡隱隱浮動著一股細而密的情緒,來自與她遙遙對望的令琛。 而他沉默太久,久到祝溫書覺得這是他的憤怒在蓄力時,他突然起身。 祝溫書看著那個模糊的身影走到她左側牆邊,抬手一摁,琴房突然燈光大亮。 而令琛似乎一時難以適應這麼明亮的燈光,他的手掌還搭在牆上,低頭閉眼片刻,才轉過身來。 「你怎麼才來?」 「路上有事故,高架橋堵了很久。」 祝溫書見他神情倒是平靜,不像是很生氣的樣子,兀自松了口氣,「抱歉抱歉。」 令琛丟下一個「哦」,轉身朝角落走去,拎起一把吉他,曲腿坐到階梯上,低頭隨意撥弄出幾個音節。 祝溫書不是一個懂音樂的人,但她能感覺出這段不成型的曲調聽起來有些輕快。 可令琛又坐在那裡不說話,讓她摸不清這人到底還生不生氣。 就在祝溫書幹站著的時候,令琛看了她一眼。 「你坐。」 祝溫書:「好的。」 坐是可以,但坐哪兒? 除了那張離令琛很遠的鋼琴椅外,這間房好像沒別的凳子。 令琛還在自顧自地彈吉他,祝溫書環顧四周,最後走向臺階,掖著裙子坐到他旁邊。 鼻尖忽然拂過一陣洗髮水的清香,令琛指尖下的曲調忽然快了一拍。 音盲祝溫書對此毫無察覺,只覺得他隨手彈的曲子還挺好聽。 簡單,卻不鬆散,靈動又斑斕。 在這安靜的晚上,彈撥樂器特有的清澈音色與月光和鳴,在夜色中翻湧流淌。 等祝溫書驟然回神,一曲已經終了。 令琛捏著撥片,扭過頭來,兩人猝不及防四目相對。 祝溫書意識還在剛才的曲子裡沒有完全抽離,下意識就問:「你彈的什麼?真好聽。」 「新歌,還沒發。」 令琛收回視線,撥片在弦上輕劃,「祝小姐,你是第一個聽到的人。」 他的聲線低沉卻很乾淨。 聽到這句話時,祝溫書感覺自己心尖和他手裡的琴弦一樣,在輕顫。 「噢,這樣啊……」 她微微別開臉,腦子突然有點轉不動,「那你剛剛在鋼琴那兒唱的那首呢?也是新歌嗎?」 「……」 斷斷續續的音節突然停止,令琛手指垂在吉他上,看向祝溫書。 他的眼神沒有什麼壓迫感,但祝溫書卻感覺四周的空氣好像忽然有了重量,沉沉地壓著她。 「挺新的。」 「五年前才發表。」 祝溫書:「啊?」 令琛別開頭,不再看她,嘴角勾了一下,卻沒浮現任何笑意。 「就是你最喜歡的那首《小蠶同學》」 祝溫書:「……」 漫長而死寂的幾秒過去,祝溫書乾巴巴地眨眼。 「你聽過著名教育家蒙台梭利的名言嗎?」 令琛抬眉:「嗯?」 祝溫書:「我聽過了,我就忘了;我看見了,我就記得了;我做過了,我就理解了……」 說道後面,令琛的表情越來越淡,祝溫書的聲音也越來越小,越來越沒底氣,甚至連最後一個字兒的音都吞掉。 她終於不再掙扎,閉了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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