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翹搖 > 她來聽我的演唱會 | 上頁 下頁
三〇


  在熱鬧的八卦中,祝溫書發的消息顯得十分格格不入。

  【祝溫書】:[裂開]

  【張思思】:?

  【林秋媛】:你怎麼啦?

  【祝溫書】:沒事……

  這麼乾等下去也不是辦法,祝溫書打開手機地圖,準備看看附近最近的地鐵站在哪裡。

  剛輸入幾個字,突然又想起,自己現在堵在高架橋上。

  在這下車,可能還沒坐上地鐵,就先坐上警車了。

  算了,等著吧。

  夜色在車水馬龍中降臨,車尾燈綴成一片星光。

  而在令琛的工作地點,夜晚與白天的區別並不大。

  一個辮子頭男生推開琴房的門,轉著腦袋四處張望一番,才看見穿著一身黑衣的令琛。

  「那我們就先回了啊。」

  令琛不做聲,只是點點頭。

  在辮子頭身後還跟著一群奇裝異服的男女,臉上都浮現著睡眠不足的疲憊。

  「七點半了,你昨晚就沒睡。」另一個短髮女生說,「早點回啊。」

  「嗯。」

  令琛坐在鋼琴前,看了一眼牆上的鐘錶,隨後垂頭,手指劃過琴鍵,「我再等等。」

  「OK,那你也別留太晚。」

  這群搞音樂的都不太養身,日夜顛倒是常見的事情。除了日常的合作外,令琛總會在結束後留出獨自沉浸的時間。

  他們沒多想,拎著背著各自的樂器有說有笑地離開。

  門關上的那一瞬間,光源和人聲皆被隔斷,琴房內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透進來。

  偌大的房間沉在夜色裡,許久,才有一道屏幕燈光亮起。

  令琛打開手機,和祝溫書的對話還停留在她「不必等我」上。

  再往上滑,除了一些收款記錄外,最長的一句話是她說的「你的票多難買我還是知道的,這要白拿了你的票,我不是又得請你吃飯了嗎?」。

  他靜靜地垂著眼睫,聽著秒針走動的聲音。

  不一會兒。

  屏幕的燈光暗下,手機被丟到琴架旁,空蕩蕩的琴房裡響起低緩的旋律。

  早在十分鐘前,出租車穿過一片冷清地連鳥影都沒有的待開發地段後,已經抵達目的地。

  但這個園區並不對外開放,祝溫書只能在大門口下車。

  導航顯示,入口距離令琛的定位還有七八百米距離。車既然不能開進來,祝溫書只得步行。

  在保安亭登記了身份證後,祝溫書心想已經遲到太久,於是一路小跑過去。

  秋夜雖然涼爽,但經不住這樣的折騰。

  十多分鐘後,祝溫書終於快抵達導航上顯示的終點時,額頭上已經起了一層薄汗。

  一棟棟小樓排布雜亂,路燈又稀少,看不清樓身上標注的號碼。

  不確定具體是哪一棟,祝溫書抬頭張望四周,想找個路人問問。

  可這個地方,連只鳥影兒都沒有,更何況行人。

  正愁著,不遠處傳來紛雜腳步聲。

  一行奇裝異服的人正朝外走來。

  祝溫書思忖片刻,上前問道:「您好,請問一下034號樓怎麼走?」

  聽到祝溫書的話,一行人忽然噤聲。

  特別是為首的那個辮子頭男人,帶著戒備的目光掃視祝溫書一眼,說道:「抱歉,我不清楚。」

  「好吧,謝謝。」

  祝溫書歎了口氣,繼續看著導航往前走。

  那一行人沒有動,等祝溫書錯身離開後,紛紛回頭看她的背影。

  「誰啊?」

  「她怎麼知道這個地方?」

  「私生?」

  「看著不像啊。」

  幾分鐘後,祝溫書終於找到了標著「034」的目的地。

  這棟樓不同於相鄰的小型辦公樓,掛著顯眼的名字。

  它既沒有名字,也沒什麼外部裝飾,結構極其現代化,卻帶著幾分蕭索氣息。

  只有二樓亮著的燈光昭示著這裡並沒有廢棄。

  走到門前,祝溫書推了推,發現鎖著的。

  她正想給令琛撥個語音,低頭的瞬間,有道女聲在她身側響起。

  「您找誰?」

  祝溫書回頭,見女生個子小小,拎著一袋東西,穿著樸素,看起來應該是令琛這邊的工作人員。

  「我找令琛。」

  她說,「我叫祝溫書,跟他約好了的。」

  女生眼裡似乎有些驚訝,目不轉睛地盯著祝溫書看。

  隨後眉頭緩緩皺起,一邊掏出門禁卡,一邊說:「你怎麼這個時候才來呀?」

  見女生表情,祝溫書心知她應該也沒見過和令琛有約還會遲到的人,心裡越發慚愧。

  「路上堵車了。」

  女生「哦」了一聲。

  「還以為你不來了呢,他都忙去了。」

  她推開門,領著祝溫書上樓,「你先進來吧。」

  二樓除了開了幾盞照明燈,和一樓的區別好像也不大,過道裡幾乎沒有裝飾品,一道道暗色大門並列,看起來沒什麼人氣。

  「這裡是辦公的地方嗎?」

  祝溫書小聲問。

  「不是啦,這裡是令琛的琴房和錄音棚。」

  女孩一邊帶路,一邊給祝溫書解釋,「他們平時玩兒音樂的時候聲音特別吵,所以房間全都隔起來做了消音裝置。」

  說話間,兩人已經站在一處分叉路口。

  女孩指指前方一道木制灰色雙開門,「我就不陪你過去了,他在那裡面。」

  「謝謝。」

  兩人分頭而行。

  當祝溫書走到那道門前,帶著一點惶恐,耳朵湊近聽了一會兒。

  沒有任何聲音,不像是有人的樣子。

  剛剛那女孩兒不是說在這裡嗎?

  她躊躇片刻,抬手敲了敲門,「有人嗎?」

  等待半晌,也沒聽到回應。

  想起同事們在群裡吐槽對遲到的厭惡,特別是那句「我真想讓他們就在門口站著別進來得了」,祝溫書心裡的愧疚被此時的無人回應,放大成忐忑。

  該不會是令琛生氣了故意晾著她吧?

  早知道一開始就坐地鐵了。

  她懊惱地拍了拍腦門,猶豫片刻,才抬手去推門。

  這門似乎格外重,祝溫書很艱難地才讓門軸滾動起來。

  當雙門終於隙開一條縫,祝溫書還沒來得及往裡看去——

  一段耳熟的鋼琴旋律和燈光一同飄出來,蕩在一股讓人不忍打擾的平靜中,莫名抓住了祝溫書的耳朵,讓她忘記了繼續推門,恍惚地站在門邊。

  她不知道令琛的歌聲是什麼時候進入這段旋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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