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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四


  ▼第75章 75號登機口

  雖然折騰到半夜才消停下來, 渾身也沒什麼力氣, 眼皮上像灌了鉛似的沉重, 但阮思嫻還是不想睡。

  窗簾遮光性極好,即便外面的世界霓虹閃爍,室內也不見一絲光亮。

  阮思嫻縮在被窩裡,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有的沒的, 最後什麼時候睡著的都不知道,第二天還是傅明予叫她起的床。

  上了飛機後, 阮思嫻戴了個眼罩準備補覺, 偏偏旁邊的孩子卻哭鬧了全程,孩子爸媽又是唱歌又是抱起來走動也不管用。

  所以落地後,阮思嫻睜開雙眼,靠在背椅上半晌沒動, 眼神看起來有些厭世,座位旁邊借了她充電器的小姑娘連話都不敢多說, 丟了句「謝謝」就匆匆下了飛機。

  飛機沒有停靠在廊橋旁,頭等艙的人先上擺渡車。

  阮思嫻最後一個上去,頭靠著車窗,眼睛半眯著, 似乎下一秒就要睡著。

  當擺渡車緩緩靠近航站樓時,一個刹車,她一頭磕在車窗上,睡意瞬間沒了。

  她揉了揉眼睛,往窗外看去, 兩個年輕男生扛著什麼東西穿過停機坪,跑得很快。

  因為那兩個男生莫名眼熟,所以她多看了幾眼,順著他們的目的地望過去,先是看見打光板,後面有三腳架,旁邊站著……鄭幼安?

  「你怎麼在這兒?」

  阮思嫻拉著飛行箱,晃悠到停機坪,問完才看見後面的椅子上還坐著個大爺,想到傅明予手機裡的照片,她扯了扯嘴角,「宴總也在呢?」

  原本翹著腿看手機的宴安聽到阮思嫻的聲音,抬了抬眼,看見阮思嫻的表情,背後莫名起了一陣雞皮疙瘩。

  但宴安問心無愧。

  他收起手機,端了杯旁邊的咖啡,鎮定地抿了兩口,「怎麼?」

  「沒什麼。」阮思嫻撐著行李箱,朝四周看了一圈,笑著說,「就想問問您下次什麼時候看電影,我避開一下。」

  「你——」

  宴安有些氣結,想了想,算了。

  不跟女人計較。

  但他好心好意給傅明予報個信兒,結果他不僅不識好人心,還狗咬呂洞賓。

  扭頭又見鄭幼安在打量他,於是站起來,松了松領結,「這個你問鄭幼安,她什麼時候想大清早看電影我什麼時候去。」

  說完,他端著咖啡杯走到鄭幼安身旁,碰了碰她的肩膀,「我去趟洗手間。」

  夕陽下,鄭幼安看著鏡頭,頭也不抬,「哦。」

  宴安還想說什麼,見鄭幼安這個態度,便閉了嘴。

  經過阮思嫻身旁的時候,見她沒一點兒不開心的樣子,也知道那天多半是個什麼亂七八糟的烏龍,於是懶得多問。

  身後的拍攝場地也臨近結束了,阮思嫻回頭的時候,幾個飛行員流了一額頭的汗,面對眼前的攝影師,敢怒不敢言。

  而鄭幼安翻著顯示屏裡的照片,皺了皺眉,「你覺得怎麼樣?」

  跟我說話嗎?

  阮思嫻半個身子靠過去看了兩眼,點點頭,「還行。」

  「還行?!」鄭幼安關了鏡頭,手撐著三腳架,「還行就是不行的意思,你跟你男朋友就一個欣賞水平。」

  阮思嫻:「……?」

  這世界上沒什麼是永恆的,但鄭幼安是。

  不過這會兒天色也暗了下來,鄭幼安就算還想繼續磨造人也得換時間。

  她抬了抬手,讓助理來收拾東西,暫時放過了那幾個可憐的非專業模特。

  現在不用鄭幼安回答,阮思嫻也知道她是過來幹嘛的。

  「這次你給北航拍今年航展的宣傳照?」

  「對啊。」

  鄭幼安點了點頭,接過助理遞過來的水,喝了兩口,眼珠子轉了一圈,「昨天早上……」

  「同學,偶遇,不熟。」

  「哦……」

  阮思嫻抬手遮了遮太陽,拉著行李箱準備走,又聽鄭幼安問:「你該不會是剛從新加坡回來吧?你親自跑去洗白自己啊?」

  「不然呢?還真是拖您的福。」

  阮思嫻回頭問,「說起來我也好奇了,怎麼你跟宴安大清早是嫌床不夠暖嗎跑去看電影?」

  「你別胡說啊,我們沒睡一起。」

  「……」

  重點是這個嗎?

  等等。

  阮思嫻偏了偏頭,很是疑惑,「你什麼意思?你跟宴安在談戀愛?」

  「算是吧。」

  算是吧?

  這也能「算是吧」?

  阮思嫻有些不懂他們有錢人的世界,而鄭幼安攪動著吸管,一臉無所謂。

  「我們要訂婚了。」

  「啊?」

  不管阮思嫻有多震驚,鄭幼安和宴安訂婚這件事是板上釘釘的。

  兩個月後,她和傅明予都收到了請帖,八月情人節前夕,在華納莊園舉行訂婚宴。

  傅明予是宴家請的,而阮思嫻收到的是鄭幼安個人發來的請帖。

  其實在這兩個月期間,阮思嫻也聽傅明予陸陸續續說起過這件事。

  並不算突然,兩家商量很久了。

  「所以,這是商業聯姻?」

  阮思嫻問。

  視頻那頭的傅明予靠在床頭,懶散地翻著手裡的書,「兩家實力相當才叫做聯姻,他們這不算。」

  「那算什麼?」

  傅明予抬眼看著鏡頭,「鄭家現在的情況,需要有人拉他們一把。」

  「他們情況已經這麼糟糕了嗎……」阮思嫻嘀咕,「上個月我看他們結婚紀念日還辦得挺風光呢。」

  她說的結婚紀念日自然是董嫻和鄭泰初的。

  「正因為這樣,表明的風光更不能缺。」傅明予說,「兩年前鄭家的資金運轉和經營情況已經坍塌,他們……」

  傅明予想了想,沒說下去。

  「你高原航線考試什麼時候?」

  「下個月。」

  阮思嫻又把話題扯過來,似乎對這個問題很感興趣,「不應該呀,宴總什麼人呢,真願意為了拉鄭家一把,就這麼放棄了自己的大把森林?」

  「你當宴家是做慈善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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