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翹搖 > 降落我心上 | 上頁 下頁 |
| 一七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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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思嫻旁邊的乘務員感覺自己又活過來了。 她靠著座椅,看著旁邊依舊昏迷不醒的機長,不知道為什麼,眼睛突然就有些酸。 她從沒想過看起來這麼健康的機長會在飛行途中突然疾病。 更沒想到偏偏在這個時候遇到極端天氣。 等下了飛機,她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把看上了半年都沒捨得買的包買下來。 飛機正緩緩停穩在停機坪。 阮思嫻鬆開手腳,仰著頭看著雨幕中的燈光,終於出了口氣。 她感覺剛剛就沒呼吸幾口。 有一種絕地逢生的感覺,抽空了她所有力氣,眼前的燈光似乎在轉動,腦子裡像拍電影一樣出現很多畫面。 有她的爸爸,她的媽媽,各種塵封多年的記憶都在眼前盤旋。 而在她整理好情緒的最後一刻,出現在眼前的人是傅明予。 幸好我沒死,不然把這個男人讓給別的女人可太虧了。 * 機組樓梯很快架起來,醫護人員第一批趕進駕駛艙,用擔架抬走因病昏迷的機長。 她打開手機,上百條未接通電話提示短信差點擠爆她的手機。 這會兒不用她一一回復,想必新聞已經第一時間報道。 她這會兒打開手機,是因為起飛前,她跟傅明予說過,落地報平安。 [阮思嫻]:平安落地了哦。 [傅明予]:嗯。 這麼冷淡? 我救了你的飛機你的乘客你的員工知道嗎?! 阮思嫻收起手機,站起身來,推開已經解了鎖的駕駛艙門。 傅明予就站在門口,身上的衣服幾乎全濕透了,頭髮上還滴著幾滴水。 他就那麼緊緊盯著阮思嫻,漆黑的眼睛裡似乎有很多話要說。 但最終他只說了四個字。 「受傷了嗎?」 阮思嫻搖頭,下一秒就被他抱緊懷裡,緊繃的神經還沒有放鬆下來,她還想跟他說說剛剛的情況。 「那個……」 「別動。」 傅明予手上用力,按著她的後頸,頭髮上有些雨水,全都浸入他指尖,「抱一會兒。」 耐心餘量告急,他的手臂箍得阮思嫻有些喘不過氣。 而他又不說話,任由身邊人來人往,紛紛往這裡看,也沒有鬆手。 鼻尖那股熟悉的氣味有一股讓人安心的作用。 高度緊張了一個多小時的大腦鬆懈了下來,阮思嫻沒有抬手抱住他,就那麼緊緊地靠在他懷裡。 虛驚一場,最能使人精疲力盡。 這個時候,有那麼一個人的懷抱只給她,填補了心裡所有的恐懼。 靜靜抱了許久,阮思嫻拍了拍他的背。 「資本家,你得給我漲工資。」 傅明予好像沒聽見她說的話似的,手掌在她背上輕輕摩挲,過了許久,他才說道:「我都是你的,還要什麼工資。」 「親兄弟還明算賬呢。」阮思嫻用手錘他的背,「到底加不加?」 傅明予鬆開她,「閉眼。」 阮思嫻狐疑地看他一眼,但大概是被他的臉迷惑了,很乖地閉上了眼睛。 並且做好了迎接一個熱吻的準備。 一秒後,眼睛貼上溫熱。 繾綣的停留後,她聽見傅明予說:「走吧,民航局的人來了。」 「哦……」 大概是今天過得太驚險了,這麼淺淺的一個吻,阮思嫻竟然被親得有些迷糊,就這麼走下飛機。 忘了繼續提出加工資的合理要求! 這個時候,救護車已經開走,而乘客也陸陸續續出來了。 倪彤和之前坐在駕駛艙的乘務員早已恢復了神態,站在艙門口,挨個送別。 「慢走,帶好您的隨身物品,祝您旅途愉快。」 她們化著精緻的妝容,制服加身,端莊溫柔。 一個接一個走出來的乘客有的會回以一笑,有的頭都不抬,直接走下樓梯,沒人知道她們剛剛經歷了什麼。 阮思嫻和傅明予站上機組車時,第一輛擺渡車也開了過來。 有的人因為落地推遲,拉著行李箱動作很粗暴。 有的人因為大雨,撐著衣服沖進擺渡車。 只有那麼幾個人看見旁邊的消防車,露出幾絲疑惑,卻沒多想,飛快往擺渡車跑。 他們只是覺得降落的時候不平穩,顛死人了,卻不知道幾秒內,他們和死神擦肩而過。 進入運行樓後,一間準備好的會議室為民航局的人和機組打開。 傅明予沒有進去,他還有多更的事情要做。 但是會議室的門被關上的時候,他沒有立即離開,靠著冰冷的牆站了許久,聽著裡面或緊張或舒緩的對話。 真正的後怕在這個時候才緩緩席捲心頭。 如果她在當時慌了,如果差了那麼一秒—— 傅明予不敢想像那個後果。 無論是機毀人亡的重大事故,還是這個女人就此消失在他的生命裡。 直到看到飛機穩穩停靠在停機坪,塵埃落定的同時,他心裡有什麼東西隨著四周的歡呼聲一同迸發。 他曾經對這個伶牙俐齒的漂亮女人有強烈的征服欲,有探究欲,還有最原始的性吸引力。 這是最普遍的情之所起的原因。 然而這些東西卻在看見她完完整整地走出駕駛艙那一刻被拋擲腦後,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充盈於心的酸脹感覺。 像小時候看見史書裡的將軍,像少年時期看到凌駕於世界之巔的君主。 心裡的變化濃重而清晰,她這個人伴隨著熾熱的火烙進他心裡,滾燙又深重。 他想,這輩子跑不掉了。 臣服於她,卻更想永遠擁有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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