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翹搖 > 降落我心上 | 上頁 下頁 |
| 一七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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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的擺渡車上,金雅金旋兩兄妹和人群一樣安靜。 「我們今天要不先不走吧?」金旋低聲說,「今天這個天氣太可怕了。」 「現在還能走嗎?都上擺渡車了。」金雅手心冒著汗,因頭等艙擺渡車人不多,可以給她來回踱步的空間,她時不時摳下唇,心快跳到了嗓子眼兒,「我要是在那趟飛機上會嚇死,機長突然是能,那飛機還不得亂撞啊!。」 說完,她又拿出手機看了看新聞,「都這麼久了,怎麼還沒成功降落的新聞出來?是不是出事了?嗚嗚嗚嗚我不想坐飛機了。」 「你別吵了!」 後面一個女乘客受不了金雅製造恐慌,白了她一眼,說道:「機長有事情不是還有副駕駛嗎?!什麼交通工具還沒個意外了?這不是還在等消息嗎你喪什麼啊喪,颱風天人家都能平安無事,你這兒慌什麼呢,真是的,光在這兒叫衰,也不怕嚇到車上的小孩子。」 說完她又轉頭去安慰要哭不哭的小孩子,「別怕啊小弟弟,沒事的,你看連擋風玻璃破裂都沒出事,現在肯定也不會有事的,你要相信大人哦。」 此時的機艙內,乘務員眼睜睜看著飛機眨眼間駛過B4滑行道,剛剛送下來的一口氣又提了起來,指甲無意識地掐著掌心。 前面所剩跑道空間已經不長,而飛機依然沒能成功減速,還在高速滑行。 照這樣下去,飛機就要衝出跑道了。 阮思嫻踩著刹車踏板,全身的力氣全都灌注到了腿上,可是飛機依然沒有成功減速。 乘務員不敢出聲打擾阮思嫻,可是跑道兩側的燈光飛速後退,跑道越來越短,飛機已經逼近跑道盡頭。 她低著頭,看著阮思嫻的腿,仿佛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賭在了那條腿上。 幾百米的跑道,給與阮思嫻的時間不過幾秒之間。 怎麼辦…… 怎麼辦…… 只有最後一個辦法。 「啊!」乘務員竟然看見阮思嫻突然鬆開了刹車踏板,差點嚇得暈過去。 * 客艙內,乘客以為飛機已經落地,大多數都打開了手機,短信聲此起彼伏。 而倪彤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感覺到飛機還未減速,渾身繃緊,客艙裡紛雜的聲音像被抽了真空一樣飄遠。 沒事的。 她默默安慰自己。 這種情況也不是沒有發生過。 肯定沒事的。 突然,她又彎下腰用手捂住臉。 可是人家這種情況下都有機長坐鎮,他們現在機長失能,只有一個副駕駛。 突然,一股慣性推了倪彤一把,她猛地坐直看著窗外的出口指示燈,幾乎忘了呼吸。 「搞什麼啊刹車刹這麼急。」 不知道情況的乘客忍不住抱怨。 * 在鬆開刹車板的那一秒,阮思嫻再次用盡全力重新踩下去,飛機的滑行速度突然降了下來,制動的效果在這一瞬間達到最大。 旁邊的乘務員起死回生,腦子裡嗡嗡作響。 她完全不敢相信,阮思嫻剛剛鬆開刹車板竟然是為了能重新制動。 「在B3駛出!」 管制員再次發出命令。 可惜這個時候,B3也已經駛過。 「在B2駛出!」 即便制動效果下,飛機也駛過了B2。 眼前只剩B1。 也就是跑道的最盡頭。 「在B1駛出!」 * 傅明予所在機組車四周先是極致的壓抑,特別是大家看到飛機駛過B2時,眼前仿佛都黑了。 原本在B4就應該轉入滑行道的飛機,過了B2還沒有轉向。 這意味著什麼,在座的人十分清楚。 眼前就是跑道的盡頭,那邊是一望無垠的田野。 都說田野代表希望,可此時卻是絕望。 似乎已經預見到了這架飛機將葬送在那片田野上。 全機人的姓名,整個航空公司的前途,已經生產飛機的製造公司,全都在劫難逃。 最後的一秒時間被拉得像一個世紀那麼長。 雨依然那麼大,連燈都照不亮這片夜幕。 車裡的呼吸聲小時,壓到最低處,目光與思維幾乎全都定格。 然而只是眨眼間,機組車外那一排地勤和機務之間的氣場陡然一變,兩秒後才後知後覺地爆發出一陣歡呼。 當這股歡呼傳達到機組車內時,救護車和消防車已經飛速開向停機坪。 「臥槽……」宴安怔怔地看著前方,喃喃說道,「牛逼啊……」 傅明予眉間終於松下來,打開車門,走向雨幕。 * 管制員發出這道命令的時候,飛機終於減速到能夠轉向進入滑行道的速度。 看到數據的時候,耳麥那頭的管制員也長長舒了口氣。 「制動起效了嗎?」 他問。 耳麥裡傳來溫柔的聲音。 「嗯,我鬆開刹車板重新踩了。」 管制呼出一半的氣又凝固住。 如果重踩刹車的決定再晚一秒,這時候的飛機就已經壓著指示燈沖出跑道,後果不堪設想。 但是重踩刹車卻是他職業生涯裡見過的最大膽的操作。 不重新踩,制動效果無法達到最佳,飛機註定沖出跑道。 重新踩,尚有一線希望,但這卻是最冒險的行為。那種千鈞一髮的時刻,如果操縱刹車的人晚了0.1秒,沒能在瞬間將刹車板踩到死,那麼將迎來更可怕的後果。 管制員在這個崗位做了快十年,什麼突發事件沒見過,卻依然再此刻說不出話。 他更難以想像,敢這麼做的人,居然是個女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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