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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八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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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人心惶惶,宮門守衛不可能依舊還嚮往日那樣盡忠職守,有些對前景悲觀的,直接就不知躲往哪兒去了,宮女內侍個個行色匆匆,像是後面有鬼怪在窮追不捨,楊穀沒有仔細留意,但他估計已經有人偷偷逃出宮去了,只是他萬萬沒想到,皇后從這裡回去之後,直接就帶著皇子和公主消失了。 皇后入宮時,陪她嫁進來的嚴家婢女有十來人之多,這幾年在魏臨有意無意的壓制下,皇后如今身邊就剩兩三個靠得住的了,這些人出了宮,又能往哪裡去? 先前戰事吃緊,皇帝對後宮疏于防範,皇后若趁機預謀後路,並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聽見這句話,魏臨面無表情。 楊穀許久等不到他的回應,又見玉壺碎片被摔得滿地都是,心中忐忑不安,不由出聲:「陛下,是不是讓奴婢去將皇后和皇子他們找回來?」 魏臨卻忽然冷笑出聲,答非所問:「既然所有人都沒把這魏國江山當回事,朕為什麼又要去為先帝留下的爛攤子負責?」 「啊?」楊谷傻眼,一時不知要怎麼接話。 魏臨:「不用管皇后他們了,你現在去找王郢,就說朕願降,但要轉告齊人,讓他們派出能作主的使者來和談。」 說到這裡,他的唇角露出一個譏誚的弧度,也不知道是在嘲諷誰:「讓王郢告訴齊人,讓他們別忘了,托貴國濟甯伯的福,我們守城尚有『萬人敵』這等火彈,朕若是下令硬抗到底,怕是齊人大軍再剽悍,也夠他們喝一壺的!」 …… 「阿爹,外頭都在說,陛下要與齊人和談,此事是真是假?」 花廳之內,王令大步流星走進來,顧不上抹去頭上汗水,便開口問道。 「是真的。」王郢歎了口氣,以往他最注重禮儀的,但眼下已經無心去訓斥王令的失儀了。 「怎會如此?難道我等今日當真要做亡國奴不成!」王令失聲道。 王郢沉聲道:「如今嚴家已降,陛下手中無可用之兵,不歸順又能如何,難不成真要死守到底,給齊人屠城的藉口麼,到時候不過是百姓枉死罷了!」 王令的心神猶在震驚之中,不太能接受這個事實:「可是……」 王郢:「事到如今,說句大不敬的,魏國這江山,也是太祖皇帝從前朝末帝手裡頭奪來的,風水輪流轉,魏國氣數已盡,齊國有能者居之,也是理所應當的,陛下是個外柔內剛的要強之人,他能放下帝王自尊,同意歸順,這是百姓之幸事,否則若真打起來,你我性命是小,這滿城百姓,又能跑到哪裡去?」 王令知道父親所說句句在理,但情感上,他從出生便已是魏國人,如今故國將要消失,他卻要成為新朝的順民,感情和觀念上一時還難以扭轉過來,他忍不住恨恨道:「若非嚴氏父子,也不至於淪落到此地!」 王郢搖搖頭:「嚴氏父子就算不降,魏軍數量也不及齊軍,若要追根溯源,先帝在時,如果能夠將嚴家和程家的兵權收回來,局面當不至於此,最起碼魏國與齊國還有一拼之力,如今卻是……唉!」 前塵種種,今事種種,歸根結底,不過是一聲歎息。 王令:「您與齊人那邊接觸過了?他們怎麼說?」 王郢:「我已派人去給齊軍主帥魯巍送信,想必過不了多久,就會有回音了。齊軍圍而不攻,無非也是想等魏國主動歸降罷了。我聽說那魯巍素有仁厚名聲,斷不至於咄咄逼人,待回信來了再看如何,若對方要我親自去談,少不得我還得走一趟。」 王令:「那我也隨父親去!」 這話剛說了沒多久,外面就有下人來報,說是城外齊軍派人捎來信件。 王郢讓人將信拿過來,拆開一看,由上而下,一目一行,末了輕輕嘶一口氣。 王令好奇心大起,但沒有父親允許,他又不好失禮地湊上前去一起看,王郢素來討厭這種行為。 「父親,信上說了什麼?」 王郢將信件遞給他:「魯巍說,他只負責打仗,不負責和談,齊國特使已經啟程,此時正在途中,過不了多久就可以抵達這裡,屆時將由他全權負責與魏國和談事宜。」 王令一邊看信一邊問:「那和談的特使是?」 王郢:「夏侯渝。」 老父說話的當口,他也正好看到那裡,一個沒忍住,與王郢一樣,他也輕輕倒抽了口涼氣。 對魏人來說,夏侯渝這個名字自然再熟悉不過,大家也都是老相識了。 可誰有能想到,當年那個柔弱不堪的小質子,有朝一日會鹹魚翻身,直上青雲呢? 而他因為娶了顧香生的緣故,更與魏國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王令問父親:「我聽說,夏侯渝在齊國,如今已經封了肅王?」 齊君追封夏侯渝生母為懿節貴妃的事情,此時還未傳過來。 王郢頷首長歎:「我自忖有識人之明,卻也看走眼了,沒想到這夏侯渝竟是一條潛龍!」 王令蹙眉:「他與魏國有故,想必不會太為難魏國罷,更何況還有顧氏這一層關係!」 王郢道:「當年他在魏國,過得並不好罷,顧氏離開魏國,也是迫不得已,怕只怕他挾私報復,心懷舊怨,存心想給陛下一個難堪,更何況正因為有顧氏這一層關係在,只怕……」 他搖搖頭,沒再說下去。 …… 顧家聽說這個消息,反應卻是與王郢截然相反的。 「阿婧,你說的可是真的?」顧經禁不住面露喜色,坐都有些坐不住了,上半身微微向前傾。 「阿翁和夫君俱是這麼說的,那封信我也看過了,想來再過不久,夏侯渝便會入城,不過他定然要先去宮裡找陛下的,來不來顧家,猶未可知。」顧琴生的聲音不疾不徐,如珠玉璁瓏,因為日子過得舒坦,歲月在她臉上沒留下多少痕跡,除了面頰豐腴一些,面容依舊不掩絕色。 當年聞名京師的三位美人,程翡紅顏薄命,嚴氏入宮為后,顧琴生嫁為人婦,雖說皇后看上去尊貴,嚴家又手握兵權,但真正論起來,反不如顧琴生來得舒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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