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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七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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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換了別家的女眷,怕是要欣喜若狂又怪責丈夫不識時務,但顧香生何許人也,從夏侯渝寥寥幾句前因後果,便已大致推斷出當時的情形,皇帝說那番話,縱然有五分真心,另外五分則不無試探,如果信以為真答應下來,那才是真傻,皇帝反而會覺得你為了榮華富貴就忘了孝道,所以夏侯渝雖然拒絕了,卻起碼不會讓皇帝有所誤會,他後來與夏侯淳打架,雖說是為了顧香生出氣,可也正好給皇帝留下年輕不失衝動的印象,不被認為是心機深沉步步算計,可以算是一石二鳥。 夏侯渝聽見她的評價,登時便眉開眼笑:「我家香生姐姐不同于尋常閨閣女子,甚至比那些朝臣都強。」 顧香生好笑:「你便會說好聽話罷,反正不要錢!」 夏侯渝抬杠:「要錢的我也說啊!」 夫妻二人正開著玩笑,外面有人遞了帖子進來,顧香生翻開一看,是兵曹侍郎家的女眷所投,說是明日想來拜訪,詢問肅王妃是否有空。 這年頭登門作客,除非有急事,否則沒有貿貿然直接在人家門外求見的,因為別人未必有空,這樣會顯得很失禮,一般都是先投遞帖子詢問。 先前夏侯渝改封肅王,眾人只當是皇帝讓他去柴州的彌補,並未太當回事,直到他在柴州打了個勝仗歸來,大家這才驚覺肅王這塊「冷灶」很有變成香餑餑的趨勢,上門拜訪的人也多了起來,有許多從前並不與肅王府來往的,不過是想趁機刷一下存在感,與肅王妃交好,免得以後見了肅王的面都尷尬。 夏侯渝因為打仗的緣故,和賀玉台等武將關係不錯,但和兵曹官員卻甚少往來,見狀便皺起眉頭:「怎麼連兵曹侍郎家的女眷都上門了?」 顧香生笑道:「這不是很正常麼,你這次回來,如果不再回柴州,陛下必要給你在朝中安排差事,你打了勝仗,在眾人眼裡便是知曉兵事的,去兵曹順理成章,他們只是想提前與你交好。」 夏侯渝搖頭感慨:「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當日我剛到齊國,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生怕接近我就會染上瘟疫,如今倒是天翻地覆了!」 雖是這樣說,他卻沒有流露出憤慨的情緒,僅在平靜敘述事實。 人與人之間素來不同,有的人經歷過坎坷,會更加憤世嫉俗,有的人遭遇過困境,卻只會更加豁達,夏侯渝便是後者,他雖然不乏心機城府,但不該計較的時候,同樣不會斤斤計較鑽牛角尖,反有通達大度的一面。 兩人在後花園散步,顧香生挽住他的手臂,兩人並肩走在一起,即便連孩子都有了,彼此之間那股如膠似漆的甜蜜卻不減反增,有時連蘇木朱砂這等近身伺候的,看了都還會常常臉紅。 顧香生笑道:「最近上門拜訪的人越來越多,桓王妃劉氏那邊也派人過來下了兩回帖子,咱們家只怕從未有過如此熱鬧的時候,等你拒絕陛下提議的事情傳出去,不知人會不會少一些!」 夏侯渝開玩笑:「應該會,陛下最好再下一道旨意,將我的封號改回遠王,估計立馬門可羅雀。」 顧香生撲哧一笑:「那可好,到時候我便輕鬆了!」 兩人走過園中棧橋,夏侯渝扶她在涼亭裡坐下:「你若不想見,一個都不見也無妨,我只想你做樂意做的事情,過想過的日子。」 顧香生:「若我想上朝為官,你也樂意啊?」 夏侯渝:「那正好,讓咱們的孩兒在娘親肚子裡的時候就飽受薰陶,說不定還能早慧呢!」 顧香生早已習慣他私底下天馬行空的胡說八道,聞言白他一眼,又繃不住笑,便只笑不說話。 夏侯渝將她的手緊緊握著,像是怕她摔著,腳下一步一步走得很穩:「你非尋常女子,不可能拘於閨閣內宅,更比世上絕大多數男子來得能幹,我早知這一點,更不願委屈你,只要你好好的,無論做什麼,我都高興,我要的位子自己會掙,不需要你委屈自己來幫我交際應酬。」 顧香生笑道:「我不委屈,你別想太多,夫妻一體,本該互相包容,見些人說些話能費什麼事呢,只是我近來身體日漸沉重,有時候懶得動罷了,有你這番話,我心裡快活得很,我家阿渝,如今也是頂天立地的大丈夫了。」 夏侯渝摟著她的腰,讓她慢些走:「都要當爹了,偏你總還將我當小孩兒看!」 話雖如此,他卻是歡喜的。兩人之間的感情,歷經歲月,如姐弟,如朋友,更如夫妻,絲絲縷縷,滲入骨髓,早已分不清到底是什麼,可正因為如此,才越發無法割捨剝離。 夏侯渝想,他這一輩子,估計再也不可能遇上一個如此深愛的女人了。 他成長至今,點點滴滴都有顧香生的印記,他也根本無法想像失去了顧香生,自己到底會變成什麼樣。 一股忽然湧起來的恐慌讓他脫口而出:「要不等生完這個,你就不要再生了罷!」 顧香生奇怪:「怎麼忽然說起這個?」 夏侯渝蹙眉:「我聽說女人生孩子就像一腳踏在鬼門關上。」 顧香生才知道他在擔心什麼,不由一笑:「我也聽說生孩子兇險得很,不過你放心罷,出狀況的終究是少數罷,只要胎位正,就不會有什麼危險。」 她見夏侯渝依舊愁眉不展,好笑之餘,也很感動。 顧香生有心轉移話題:「現在對魏戰事進展如何?」 「象州劍州已經攻下,魏國正面再無屏障,先前陛下命人秘密繞道入蜀,由蜀攻魏,魏國腹背受敵,難免顧此失彼。對魏作戰的魯巍是齊國老將,資歷不遜賀玉台,魏國局勢並不樂觀。」 夏侯渝考慮到顧香生的出身,用詞很是謹慎斟酌。 但不管如何委婉,言下之意是明顯的:魏國如強弩之末,敗局已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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