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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六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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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渝那邊還沒有消息麼?」顧香生拈起一枚杏脯送入口中,酸甜軟糯的滋味讓她有點停不下口,吃了一枚又一枚,一小罐杏脯很快就見底了。 她平日就愛吃零嘴,懷了孕之後更有些吃上癮,一日下來幾乎沒停過嘴,可見腹中孩子將來一定也是個貪嘴的主兒。 眼看她目不轉睛看書,手一邊還要再去摸蜜餞罐子,蘇木悄悄將罐子拿開藏起來,顧香生摸不見罐子,終於抬起頭:「蘇木,你又調皮了。」 蘇木笑道:「您吃了夠多了,小心晚上不克化,時辰也不早了,該歇了!」 顧香生:「什麼時辰了?」 蘇木:「亥時過兩刻了。」 顧香生依依不捨看了眼書上的內容:「讓我把這一頁看完罷。」 話剛落音,書就被抽走,蘇木故意板起臉:「您現在本來就渴睡,晚上睡得遲,白日裡又要沒精神了!」 顧香生拿她沒辦法:「你真是越來越像夏侯渝了!」 蘇木撲哧一笑:「娘子想郎君,還非要借婢子來作筏子!」 顧香生佯怒:「死丫頭膽敢無禮!」 蘇木笑著躲開她欲打來的手。 自打懷孕之後,顧香生一天睡覺的次數和時間都比以往長得多,幾乎一沾枕頭就睡過去,蘇木見她閉上眼睛,就悄悄放下紗帳退了出去。 值夜的是另外兩個婢女,蘇木本不需要在外面守著,但自從顧香生受傷之後,她怕兩個婢女伺候不周,就還是在外間守到子時。 今晚也不例外,子時一過,蘇木進去看了一眼,見顧香生睡得安穩,這才放下心,準備回自己屋裡去歇息。 哪知一踏出外間,迎面就走來一個高大的身影,差點沒把她嚇一大跳。 「啊!」將要出口的驚叫聲到了喉嚨邊,隨即又被對方緊緊捂住嘴巴。 蘇木定睛一看,登時有種鬆懈下來渾身一軟的感覺。 對方見她認出自己,這才鬆開手。 「你家娘子可是在睡覺?」他問。 「是是,娘子剛睡下沒多久,您,您什麼時候回來的?」蘇木有些結結巴巴。 夏侯渝風塵僕僕,身上還是一副在外面趕路的裝束,連腰間長劍都還沒截下來,可見一路來得急。 「剛到的。」夏侯渝漫不經心道,解下長劍丟給她。 蘇木手忙腳亂地接過,還差點失手讓長劍掉落在地上。 那頭夏侯渝卻已經大步往裡走了。 掀開珠簾,裡面的人果然還在安睡,身影透過紗帳隱隱綽綽能看個大概,夏侯渝停下腳步,仔細端詳,只覺得仿佛比自己出門前還要瘦了一些。 他內心激動,卻反而不敢上前,甚至怕自己衣裳上的塵土讓她嗆醒過來,站在原地愣了半天,方才想起脫衣服這個辦法,忙將外裳除去,小心翼翼掀開紗帳。 在心裡夢裡念了很多回的人此時正背對著他側睡,身體規律地微微起伏,好夢正酣,並沒有意識到床邊正站著一個人。 夏侯渝慢慢彎下腰,貪婪地看著床上之人的眉目,很想伸手出去碰觸,又怕驚醒了她,只好連呼吸都放輕。 實際上此時距離他離京遠赴柴州,也才剛剛過了三個月不到,但感覺上,卻好像已經有一輩子那麼長。 從前他總覺得自己是孤家寡人,哪怕身邊有張芹跟著,哪怕回到齊國封王受爵,內心深處也總是空落落的,有時候夜深人靜時,甚至有種自己依舊還和之前在魏國時一樣的感覺。 只有在成親之後,這種感覺才完全改變,就算遠在柴州,哪怕浴血奮戰,只要想起一個人,心裡就會暖洋洋的,仿佛被日光照亮。 本以為還要熬過三年才能回來,到時候不知道出生的孩子還認不認得他,夏侯渝滿心惆悵,只能夜夜空歎,沒想到想打瞌睡,回鶻人就送來一個枕頭,他沉住氣將計就計,與賀玉台聯手,直將回鶻人打得爹媽都不認識,還趁機將宜州給收復回來,可謂近年來齊國與回鶻人交鋒的一次大捷。 而他也因此得到了回京述職報捷的機會。 夏侯渝心想,反正柴州的戰事已經告一段落,這次陛見,他一定要爭取皇帝同意他留下來,起碼也要待到孩子出生,否則自己就是抱著皇宮的柱子也不肯回去了。 他托著下巴,一邊走神一邊看著妻子發呆,忍不住伸手想碰一碰對方的臉頰,手到半途忽然頓住,轉而伸向她的腰肢。 「好啊,你居然裝睡!」 顧香生嘻一聲忍不住笑出來,她其實在夏侯渝進來時就已經醒了,本來想再裝睡一會兒,嚇他一跳,沒想到對方在床前半天不動彈,她這才露了餡。 夏侯渝故作怒氣衝衝:「我還怕吵醒你,你卻等著捉弄我呢!」 顧香生被他撓得癢癢直求饒,笑得連眼淚都冒出來了,手肘傷處不小心碰到床榻,笑容微微一滯。 夏侯渝早將她一顰一笑都放在心上,見她表情微變,當下跟著慌了起來:「怎麼了?」 顧香生:「沒事。」 夏侯渝卻握住她的手腕,將袖子往上一撩,臉色就變了。 「這是怎麼回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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