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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六八


  他一說話,鼻血也流下來了,邊上的人趕緊道:「殿下別說了,等大夫來了先看看傷!」

  夏侯洵也是氣得狠了,直接推開侍從的攙扶,指著夏侯淳的鼻子破口大駡:「你這種性子,旁人一說就信,一刺就跳,活該別人利用!有本事你就繼續鬧,等陛下回來,看他如何處置你!」

  夏侯淳平生最怕的人莫過於老爹,見夏侯洵提起皇帝,當即便如同泄了氣的皮球,不吭聲了。

  夏侯洵被胖揍一頓,對夏侯淳實在是恨入了骨頭,想揍人又對他的身手有些忌憚,只能冷笑道:「姑母念在親戚情面上,甚至沒有將大兄下獄,只讓你待在家中,大兄卻還越過守衛闖出來,這個罪名該怎麼算,回頭你也自己去向陛下解釋罷!」

  又對左右道:「愣著作甚,還不將人帶走!」

  待眾人將夏侯淳押走,他這才回過身,問顧香生和孔道周:「五嫂和孔先生都沒事罷,可要尋個大夫來看看?」

  「不必了,我們回去之後再找。」顧香生的手肘火辣辣地疼,她自己估摸著應該是擦傷了,朱砂的腰也閃到了,疼得齜牙咧嘴,孔道周倒是沒什麼事情,只是受了點驚嚇。

  老實說,顧香生壓根不相信夏侯洵在這件事裡什麼也沒做,但今日夏侯淳出來鬧事,最倒霉的是夏侯洵,眼看他一張端正俊朗的臉現在已經變成豬頭,她也不好再說什麼。

  想想今天完全是無妄之災,夏侯洵也就罷了,顧香生和朱砂則完全是被殃及的池魚,孔道周不放心她們這樣走,還說要親自送她們,顧香生卻不過,只讓孔道周送到門口,這才帶著朱砂回去。

  看見她們受了傷回來,肅王府上下都大吃一驚,趕緊讓人去請大夫。

  朱砂閃了腰,內服外敷,需要休養一個月左右,在此期間不能提重物。

  顧香生袖子挽起來,手肘則是一片血肉模糊,雖然是皮外傷,但看著猙獰,也挺嚇人的。

  醫女上藥的時候,顧香生因為刺痛而微微皺眉,蘇木看得眼眶都紅了:「景王明明都被關起來了,怎麼還能跑出來,怎麼就偏偏被娘子撞上了呢!」

  顧香生無奈道:「今日出門沒看黃曆唄,這已經算好的了,只是摔了一跤,若不是朱砂墊著,眼下可能更嚴重,你回頭去看看朱砂,讓她好好躺著,別起來亂跑,照大夫說的,躺足一個月了,免得留下什麼後患。」

  蘇木點點頭,又雙手合什:「老天爺保佑,娘子這胎有驚無險,必有後福,往後就平平安安,再沒什麼閃失了!」

  顧香生好笑:「看不出你年紀小小,卻這樣迷信神佛?」

  蘇木頓足:「娘子還有閒心發笑呢!待郎君回來,婢子定要將此事稟報的!」

  顧香生這才收了笑容,告饒道:「別了,算我怕了你了,這種皮外傷,等他回來應該也大好了,你可別告訴他,不然我耳朵可要起繭子了!」

  蘇木咯咯笑:「娘子天不怕地不怕,最怕郎君囉嗦,這話說出去都沒人信!」

  顧香生習慣性地要屈肘靠在榻上,一時忘了自己受傷的事情,待彎起胳膊才嘶了一聲。

  蘇木忙道:「您別動,不然傷口撕裂好起來又慢了,景王這樣胡作非為,等陛下回來,治他個大逆不道之罪才好呢!」

  說到最後,她的語氣都有些恨恨然。

  顧香生:「你放心,現在最恨他的人不是你我,也不是長公主他們,應該是夏侯洵才對,今日之事,很快就會傳遍,夏侯洵是最要面子的人,心裡對夏侯淳必然已經恨之入骨了。」

  蘇木蹙眉:「那天晚上到底是誰慫恿景王闖宮的,難道真是恭王?」

  顧香生緩緩道:「不管是誰,在陛下眼裡,景王闖宮是事實,這就足夠了。」

  ……

  夏侯淳光天化日之下毆打兄弟的事情過了幾日,前線就傳來消息,說皇帝啟程回京了。

  事實上齊軍雖然形勢一片大好,但還未兵臨魏國都城,仗不能算打完,皇帝選擇在這個時候回國就有些蹊蹺了。

  不過齊軍並非全部撤退,皇帝只帶走自己的親衛,餘下幾十萬齊軍依舊由齊國宿將魯巍帶領留在前線,也就是說,齊魏的戰事還在繼續,但皇帝不會繼續親自指揮了。

  皇帝在啟程回京的同時,又下了幾道旨意,其中一道便是下令嘉獎柴州大捷裡的將士,並召回遠在柴州的夏侯渝。

  相比齊軍在前線獲得的勝利,柴州的大捷就顯得有些黯淡無光了,夏侯渝回京的事情也沒有引起多少人注意,大家的目光更多放在夏侯淳現在差點闖宮的事情上,揣測皇帝將會如何處置。

  隆慶長公主和于晏等人也擔心他們之前假傳旨意的事情會受怪罪,忙不迭上疏請罪,于晏甚至還主動摘冠去職留家反省,等待皇帝回來處置。

  九月廿一,皇帝一行終於回到上京。

  比起去的時候,回來花費的時間有些長。

  不過這些與顧香生沒有太大關係,她懷有身孕,又非外臣,不必跟著出迎,但外面不斷有消息傳回來,說是皇帝的車輦根本沒有在城外多作停留,直接就一路入宮了,又說皇帝入宮之後,連在外面求見的長公主等人也沒有召見。

  結果直到皇帝在宮裡安頓下來,眾人連皇帝的面也沒能見上。

  如此難免謠言四起,但無論如何,皇帝總算是回京了,在沒有傳出更糟糕的消息之前,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登時有種主心骨又回來了的感覺。

  他們從未像現在這樣感到天子坐鎮在皇宮的重要性,有皇帝在,再給夏侯淳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貿然闖宮。

  長公主與于晏等人卻是戰戰兢兢。

  伴君如伴虎,對於夏侯禮的性情,他們再瞭解不過,他再英明也是個帝王,同樣有著多疑猜忌的毛病,有時候反應得越平靜,就意味著醞釀的風暴會更大,是以如果被劈頭蓋臉一頓罵,他們反而會更安心一點,而不像現在這樣提心吊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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