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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五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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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倒沒有故意晾著她,顧香生一進去,他便呵呵笑道:「濟甯伯來了!」 顧香生行了禮,皇帝沒說來意,她便也靜靜等著。 仔細算起來,這其實還是她第二回與皇帝進行私下的會面,上一次則是與徐澈他們一起,皇帝日理萬機,區區一個顧香生,並不值得他多費心神。 皇帝道:「你在長春觀住得可還習慣?」 顧香生:「托陛下洪福,臣一切都好。」 皇帝:「若是有什麼不習慣的,就只管說。朕知道你在魏國過的也是金枝玉葉一般的生活,道觀再好,也難免清苦,你為了避開流言蜚語,也算是煞費苦心了。」 顧香生:「陛下過獎了,臣在邵州時,也不是沒過過苦日子,如今比起來,已經十分舒適了。」 皇帝唔了一聲:「聽說你擅長種花,尤其是茶花?」 顧香生:「也談不上擅長,只是喜愛而已。」 皇帝笑道:「那可巧了,朕也喜歡茶花,尤其是一斛珠,不過齊國境內的一斛珠極為罕見,這花又極嬌貴,能栽活的寥寥無幾,是也不是?」 顧香生:「正是,一斛珠喜愛濕潤溫暖之地,多長於吳越和魏國。」 皇帝點點頭:「可惜了,朕號稱天子,卻還沒見過一斛珠裡最珍稀的『紫珠』,傳聞這個品種只有在魏國皇宮才有,你想必是見過的罷?」 顧香生:「是,臣曾見過,的確稱得上國色天香。」 皇帝饒富興致:「比之牡丹如何?」 顧香生:「春花秋月,各擅其場。」 皇帝撫掌而笑:「那便好了,待齊軍攻克魏國,朕定會讓人好生留意保存這花,將其送到齊國來,到時候濟甯伯可要幫朕掌掌眼,看究竟是不是那傳說中的『紫珠』啊!」 顧香生一愣,很快答道:「願為陛下驅遣!」 皇帝挑眉:「你聽說了伐魏的事情,難道就沒有什麼話要說麼?朕知道你的父母親人俱在魏國,難道你就不為他們求個情?」 顧香生想了想,道:「沙場征戰,各為其主,死傷在所難免,臣無從勸起。至於臣的父母親人,並無在沙場征戰的武將,日後魏國若戰敗歸順,他們定也位列降臣之伍。陛下乃有為明君,就算臣不說,陛下也不可能妄殺,但若陛下想殺他們,便是臣求了情也無用。」 直到此刻,她仍舊沒有弄明白皇帝今日將她召入宮的用意。 若說是為了試探自己對齊國伐魏的想法,那皇帝未免也太閑了,因為她現在無兵無權,完全左右不了大局,想法是什麼更不重要。 皇帝笑了起來:「你倒是實在!好啦,朕也不與你兜圈子扯閒篇了,今日五郎入宮,向朕說了要求娶你之事,你可知道?」 顧香生這才吃了一驚:「臣不知。」 先前夏侯渝也曾與她提過此事,但她萬萬沒想到對方會如此膽大妄為,直接就向皇帝提出來了。 那最後到底是答應了,還是沒答應? 想及此,顧香生不免忐忑,再也偽裝不出鎮定。 皇帝見她一直沉穩的神色終於有了變化,心下覺得好笑,話鋒一轉,又道:「朕有意委任他為柴州刺史,現在旨意想必也已經到了他手裡了。」 顧香生並非對疆域一無所知的人,柴州是個什麼地方,她自然很清楚。 夏侯渝雖然身為皇子,但自小命途坎坷,好不容易回齊國過了幾天安穩日子,又要被老爹丟到跟回鶻人作戰的前線,這換了別人,不崩潰都難。 心念電轉,顧香生反而冷靜下來,叩首道:「臣雖不才,但曾在邵州守城,於火彈傷敵之事上有所鑽研,還請陛下允許,讓臣與遠王同赴柴州,效微末之力。」 這話一出,半晌無聲。 過了好一會兒,皇帝方才道:「好嘛,朕與樂正打賭,樂正說你聽說五郎將要被派往柴州之後,一定會要求同往,朕卻不信,這世上哪裡有人傻到明知山有虎,卻還偏向虎山行的?可沒想到今日還真讓朕給遇著一個,你好歹也別答應得那麼快,不然朕的面子往哪兒擱?」 見顧香生一反常態傻愣在當場,還有些反應不過來的樣子,樂正小聲提醒:「濟甯伯,還不謝恩!」 她這才如夢初醒,忙要下拜。 皇帝卻阻止了她:「你別忙著謝恩,朕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夏侯渝此去柴州,起碼得三年任期圓滿才能回來,期間回鶻人進犯,柴州便首當其衝,守住了城未必有功,但丟了城卻是要丟腦袋的,便是皇子也絕無例外,你與他成婚,就意味著很可能會守寡,你若反悔,現在還來得及。」 不待她回答,皇帝又道:「朕不攔你成婚生子,但你身份特殊,要嫁也只能嫁齊國人,你若願入宮,必以貴妃之位相酬,若能誕下龍子,朕就立他為儲君,你若不願入宮,朕也可以賜你平安富貴,讓你嫁予太平王侯,不必像與五郎一起時那般擔驚受怕。」 樂正小吃一驚,他沒想到皇帝還會冒出這樣一番話來,趕緊扭過頭去看顧香生,不知對方會如何回應。 貴妃之位也許還不夠誘人,但儲君之位就不一樣了,兒子能當皇帝,自己將來就是太后,這樣的誘惑,有幾個人能抵擋得住? 然而顧香生神色鄭重,一字一頓道:「臣願與遠王成婚,還請陛下成全。」 樂正屏住呼吸。 皇帝卻道:「怎麼還叫遠王,該叫肅王了。」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讓顧香生愣住了。 ……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前來宣詔的官員已經喝了四五盞湯水,想去如廁又沒好意思說,有點坐立不安,心道宮裡怎麼還沒來人? 夏侯渝坐在那裡,臉色也沒好看到哪裡去,卻是微微闔著眼,要睡不睡的。 四月的天還不算熱,眾人卻硬是等出一身汗來。 管家張芹叫來王府婢女,讓她去弄條熱帕子來給夏侯渝擦臉。 就這樣又過了小半個時辰,宮裡頭終於來了人,眾人忙迎出去。 這回來的卻是樂正,對方身後還跟著顧香生。 後者正沖著夏侯渝笑。 見此情景,夏侯渝哪裡還不明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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