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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二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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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有人根據顧香生幫忙守城的經歷,又揣測她縱然不是貌若無鹽,起碼也是虎背熊腰女中壯漢一般的姿態,然而現在一瞧,明明是個端莊美貌的小娘子,與那些嬌滴滴的世家女無異,哪裡看得出半分殺伐決斷的跡象? 就在眾人觀察揣測之際,長公主卻竟然親自起身,迎向顧香生,拉住她的手,笑容親切:「我道方才怎麼看見枝頭喜鵲在叫,原來是濟甯伯到了,來,過來這邊坐!」 公主府的宴席,男女賓客沒有特意分開,只用屏風將偌大廳堂隔開,分坐兩邊,駙馬主持男客那邊,長公主則照料這邊。 長公主身份尊貴,哪怕王妃或國公太夫人一類的人物來了,她能起身便已經算是客氣抬舉了,哪裡需要親自走上前,即便沒幾步路,可也表明了一種態度。 眾人心頭驚詫莫名,都不知道顧香生哪點值得長公主如此看重,縱然她被封了個爵位,可細論起來,依舊無依無靠,又曾是魏國人,往後在齊國想要立足,想想都覺得艱難。 不過長公主一表態,那些還雲裡霧裡的,也不敢再以輕慢的態度對待顧香生。 顧香生想要行禮,卻被長公主拉住:「行了行了,這又不是什麼朝會禮堂,不用講究那麼多虛的,先前五郎還向我提起你,說你在魏國時便很照顧他,我那時候便想著定是個心地善良的人兒,如今一見,果然蕙質蘭心,美玉天成!」 「擔不起長公主的誇獎,您再誇下去,我手腳都不知往哪兒放了!」 顧香生作出羞澀之態,心下卻有些奇怪,不知內情的聽見這話,只當長公主和夏侯渝的關係很好,但顧香生卻知道並非如此,假如姑侄二人關係匪淺,夏侯渝不可能事前沒告訴她,那麼長公主這番特意表示親近的態度,就顯得有點耐人尋味了。 長公主撲哧一笑,眾人便看著她拉著顧香生在自己旁邊的位置坐下,還對她說:「你是陛下親封的濟甯伯,不必起身主動去向那些女眷行禮,若是品級比你高的,見了面再行禮也不遲。」 顧香生謝過她的提點。 不過在外人看來,這待遇委實過於特殊了,即便顧香生的封爵在本朝絕無僅有,可細論起來也只是從四品的伯爵,與她相鄰的可是皇帝的女兒嘉祥公主呢! 「濟甯伯安好。」嘉祥公主主動和她打起招呼。 聽見別人給自己的稱呼,顧香生自己反倒有點忍俊不禁:「公主安好,我從前在家中排行第四,小名阿隱,公主挑一個喊便是。」 嘉祥公主柔柔一笑:「那我喚你阿隱罷,你也可以直接喚我的小名柔光。」 顧香生見過的公主不少,打過交道的更多,還從未見過如此溫柔沒有架子的公主,而且不是裝出來的,以公主的地位,也用不著故作溫柔,這令她一下子便有了好感,幾句話下來,兩人就聊得不錯。 嘉祥公主還親自為她介紹在場的女客,有某某王妃,某某郡王妃,某某國公夫人,還有朝中大臣的女眷,饒是顧香生記憶力再好,這麼多人看下來,也有點頭暈眼花,但總算將人都認了個大概。 「是不是有些記不住?無妨的,等會兒若是有人過來給長公主請安,我再為你介紹一次。」嘉祥公主見了便笑道。 宴會開始,歌姬先上場獻舞,賽寵的還要往後放一放,顧香生便與嘉祥公主小聲聊了起來,後者對她在邵州的經歷很感興趣,顧香生不免多說了些,嘉祥公主聽得一臉羡慕嚮往:「難怪陛下要封你為濟甯伯,便是與男子相比,你也不遑多讓啊,我若是有你這樣的勇氣和能耐便好了!」 顧香生笑道:「什麼勇氣能耐,那都是被逼出來的,若是可以,誰不願安安生生地過日子?」 嘉祥公主便歎了口氣:「說得也是。」 顧香生見她欲言又止,仿佛有難言之隱,卻因剛剛相識,也不好交淺言深,問起別人的隱私,便只能不說話。 送上來的熱食源源不斷,其中有一道烤鴨十分美味,近似於後世的片皮鴨,皮脆肉嫩,她們都多用了幾筷,嘉祥公主也恢復笑容,方才的歎息聲似乎只是顧香生的錯覺。 見眾人都吃得差不多了,長公主便命人將筵席和歌舞撤下去,又將隔開男女賓客的屏風撤去,這才真正進入賽寵的高潮。 公主府下人訓練有素地將場中鋪上幾條紅毯,各家帶來的寵物需要從規定的起點出發,抵達規定的終點,中間還有一些胡椅蘋果之類的人設障礙,最後以越過障礙最少,抵達終點最快的寵物為勝。 這是最常見的玩法,素來為達官貴人所熱衷,還有人現場開了盤口下了賭注,偶爾也會有冷門的情況出現,這樣的遊戲在魏國南平那些地方也有,顧香生不算陌生。 各家帶來的寵物五花八門,最常見的自然是貓和狗,還有人帶小豬或狐狸的,現場登時熱鬧起來,平日裡正襟端坐的貴人們,此時個個興奮起來,挽起袖子恨不得親自下場,連帶站在外圍的女客們也都伸長了脖子,眼睛一眨不眨注視著場中,同樣興致勃勃。 不過這屏風一撤,男女客再無隔閡,時下民風開放,齊國比魏國又要更上一層,更何況又是大庭廣眾之下,不必避忌,但顧香生瞧見了夏侯淳的目光也正往這裡瞧,登時便有幾分興味索然,她雖然不怕對方,可也沒必要跟這種蠻橫不講理的人死磕,便藉口更衣,對嘉祥公主打了聲招呼,起身往前院走去。 出了這裡就是前院的園林,時下達官貴人的宅第佈局大抵如此,她索性站在廊下看池邊的錦鯉,竟也看得津津有味。 冷不防不遠處有人道:「四娘。」 聲音有些熟悉,卻一時想不起來,顧香生下意識循聲望去,微微一愣,微笑寒暄:「安樂侯,好久不見。」 仿佛被這個稱呼刺激了一下,一瞬間魏善的神色掠過一絲黯淡,也跟著點點頭:「好久不見,你還好嗎?」 「尚可,多謝關心。」 兩人之間實無別的話可說,即便是少年時那一段時光裡,她和魏善也遠遠談不上知交,後來入了魏宮,她理所當然站在魏臨一邊,與魏善天然就是對立的立場,非為私怨,只因皇權。 如今時過境遷,彼此都算是齊國降臣,誰也沒比誰高貴,但也沒有因為曾經同是魏人,就有許多話題可講。 有什麼舊可敘呢?難道聊劉貴妃當年怎麼陷害她,還是聊魏臨是如何扳倒魏善而登上皇位的? 不知怎的,顧香生忽然湧起一股好笑的感覺,卻絲毫不帶半點譏諷,而是想到了一句話。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他們現在,可不正是如此? 然而顧香生心境平和,不代表別人也能徹底拋開過去。 看著她微微卷起的嘴角,魏善不知怎的就覺得有些刺眼,忍不住道:「你可知你弄出那火彈,會令多少魏國百姓死於非命?將來若是魏國有何不測,你于心何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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