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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一二


  詩情笑了笑:「我固然對他有好感,他也想娶我,可相較而言,自然是您更加重要,咱們說好了要當一輩子的主僕和姐妹,您也早就被我們伺候習慣了,若是一個人走,讓我怎麼放心?」

  顧香生心頭一熱,拉著她的手:「你放心罷,我不委屈,關於齊國的情況,阿渝說了不少與我聽,許多事情我也早就想好對策了,再說邵州的事情既然有我的份,就算去了齊國,齊人要為難,我也得一起受著,怎能置身事外,一走了之?」

  詩情憂心忡忡:「可我聽說,齊國皇帝不是個好相與的人物……」

  顧香生:「能為亂世梟雄者,誰容易相與?但不容易相與,不等於蠻橫胡來,越是眼界廣闊的人物,看得也就越遠,我在魏國已是『死人』,齊君折辱我也毫無意義,他若是腦子靈光,就絕不會做出這等事情。」

  詩情點點頭:「您走,我就走,您留,我就留。」

  顧香生:「我上輩子肯定積了許多福,這輩子才能遇見你們。」

  詩情卻撲哧一笑:「夏侯五郎必是從您這兒學了不少甜言蜜語的本事,才能反過來將您哄得服服帖帖!」

  顧香生終於臉紅了,狠狠瞪她一眼:「死丫頭,平日裡看著文靜,說話比碧霄還能噎死人,不要你了,去找于蒙去罷!」

  ……

  元月,當河上堅冰尚未完全融化之際,齊使夏侯滬抵達邵州城外,刺史徐澈率官員百姓出迎,奉上官印,邵州歸附齊國,成為南平最後一個歸順齊國的州府。

  自此,南平朝廷儼然只剩下京城及周邊地區,成了一個孤零零的空殼子。

  元月中旬,南平天子派人送書文至齊國,表示願尊齊為正統,並年年上貢財物,卻為齊國拒絕。

  元月底,齊國威脅出兵,南平天子被迫降齊,低頭稱臣,被齊君封為順安侯,啟程前往齊都上京。

  而此時,徐澈顧香生他們一行人,也才剛剛抵達上京。

  作為降臣,他們的待遇甚至比南平天子還要稍好一些,畢竟邵州地位特殊,而且因為藏書樓與修史,使得徐澈等人名聲大震,天下皆知,饒是齊君也不願慢待。

  但另一方面,不管如何體面,他們終究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到了別人的地盤,許多事情也就由不得自己了。

  前途未蔔,吉凶難料,新的篇章又將揭開。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上京原來不叫上京,而叫燕州,是北方規模稍大的城池,齊國定都於此之後,方才改名為上京,這裡頭自然不乏為自己臉上貼金的意思,但一個名字叫得久了,大家也就自然而然接受了,現在再提燕州,未必有人知道是哪兒。

  時下有句話,叫「不入潭京,不知繁華,不過上京,不知壯闊」,意思就是論繁華程度,魏國潭京自然首屈一指,但如果說到整座城的雄渾高闊,卻非齊國上京莫屬。

  不過當徐澈他們抵達齊都的時候,卻發現傳言有所出入,上京的城牆的確十分高大堅固,即便是先前夏侯淳攻打邵州所用的沖車雲梯等物,只怕也很難將其攻破,站在城牆下面仰望,足以令人產生自身渺小之感,而入城之後,就顧香生所見所聞,人來人往,接踵摩肩,繁華也絕不下於魏國京城。

  這畢竟是齊都啊,作為天下有數的強國,其都城又能遜色到哪裡去呢?

  夏侯滬與夏侯渝帶著他們入城之後,便有官員前來接應,將眾人送至驛館下榻。

  前者二人則直接前往宮中覆命。

  驛館是新修的,內中陳設一應俱全,在京城這種達官貴人雲集,寸土寸金的地方,它的位置也稱得上絕佳,毗鄰東大街,鬧中取靜,周圍的宅第多為齊國官員所住,驛館所在的從雲巷,這一整條巷子都是驛館的外牆,可見這座驛館有多大。

  而現在,偌大一座驛館,只住了徐澈他們幾個,負責接待的官員來自鴻臚寺,叫湯晗,說話很客氣,興許是上頭事先交代過了,對方一點兒也沒有因為他們是降臣便露出輕慢的態度,這令徐澈他們大有好感。

  「敢問湯公,陛下何時召見我等,又準備如何安置我等?」湯晗將要離開之際,徐澈忍不住問。

  湯晗笑道:「不敢得徐郎君這一聲湯公,我表字將明,直呼其名便可。」

  在魏國那麼多年,回來又任一方長官,徐澈不至於連這等人情世故都不明白,親親熱熱地喊起「將明兄」,又問道:「我等初來乍到,諸事不曉,心中惶惑,還請將明兄指引一條明路。」

  這邊話音剛落,那頭徐奇趕緊上前將一個沉甸甸的繡袋塞到湯晗手裡。

  湯晗有點猶豫。

  徐澈笑道:「那裡頭並非俗不可耐的阿堵物,而是一塊美玉,正所謂美玉配君子,將明兄可不要嫌棄。」

  湯晗這才微微舒展了眉頭:「我與徐郎君一見如故,往後可別整這些繁文縟節了,沒的辱沒了咱們之間的交情!」

  話雖如此,那個繡袋卻沒有還回來。

  「實不相瞞,上頭如何打算,我並不是很清楚,我的職責便是招待好徐郎君和各位,關於你們的去向,現在朝廷還未發明旨。」

  說罷,他又安慰道:「不過你們也不必太過擔心,這座驛館是新修的,本來是為了給南平天子準備的,但他現在受封順安侯,來了上京之後便有現成的府邸住,自然不必再住這裡,而且上頭既然能將這裡安排給你們,這說明朝廷對幾位的看重,起碼也不會低於順安侯。」

  徐澈歎道:「雖說如此,可一日沒有著落,我們這心總像是懸在半空,虛得慌啊!」

  湯晗神神秘秘笑了一下:「我不妨再給你們提個醒,上頭吩咐了,各位的起居用度,一應是比照侯爵以上來的,總之不會比順安侯差。安樂侯你們認識罷?」

  見徐澈等人點點頭,他道:「當日安樂侯來投,住的地兒可還沒有這裡好呢!」

  他口中的安樂侯,自然便是魏善了。

  這天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想想也是好笑,昔日在魏國的老熟人,如今兜了一大圈,居然又在同一個地方,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

  送走湯晗,徐澈問其他人:「你們怎麼看?」

  顧香生笑道:「便是看在你那塊美玉的份上,他也不至於騙我們,不過看來這位湯寺丞知道的也並不多。」

  徐澈頷首:「既來之則安之,且在這裡住著罷。。」

  顧香生笑吟吟道:「周姐姐與我一道去看廂房麼,還是你要選個別的院子?」

  周枕玉臉色一紅:「說什麼呢,我自然是與你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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