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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八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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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香生歎了口氣:「魏臨沒有負我,他也沒有想過負我,只是他的選擇,與我的選擇,打從一開始就不同。你處在他的位置上,你也能保證自己能夠毫不動搖嗎?如果當時他不與嚴氏聯姻,就無法與魏善抗衡。我不願意委屈,可我同樣不希望他錯失良機痛苦一世,所以我選擇離開。這是我們有緣無分,怪不得別人。」 夏侯渝搖搖頭:「香生姐姐,你看著堅強,其實心很軟。如果是我,打從一開始就不會出現這樣一個難題,我不會讓魏善有離京的機會,也不會讓程氏倒向魏善,更不會讓嚴氏有壯大自立的機會。一個男人,如果真心對一個女人,就會選擇將自己的事情一力承擔,而非將難題丟給她。就像劉宗怡,無論外人說什麼,做什麼,他對謝氏,從來就沒有變過。」 顧香生鼻子一酸,扭開頭去,眼淚卻禁不住滑了下來。 耳邊傳來一聲歎息,她隨即被擁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對方的下巴輕輕摩挲著她的發旋,聲音不大,卻通過聲帶的微微振動,一直傳遞到她心底。 「等我三年,好不好?」 這般高大的身形,明明都能將她整個人攏入懷中了,卻偏偏要用撒嬌的腔調。 淚水還在流,顧香生卻很想笑,又忍住了,輕輕咬住下唇。 「看你表現罷,若這三年裡有比你更好的人,我自然不會錯過的。」 ▼第一百零八章 得到顧香生這一句承諾,夏侯渝臉上的表情頓時比吃了十斤糖還甜,回去的路上一直牽著她的手不放,生怕一鬆手顧香生就會消失似的。 好在時下風氣使然,男女當眾牽手固然不多見,也不至於驚世駭俗,否則換作稍微封閉一些的朝代,怕是能立馬引來無數譴責驚駭的目光了。 夏侯渝甜滋滋地將顧香生一路牽回家,沿途路過唐記,還自作主張買了不少零嘴,差點沒把整個蜜餞鋪子的點心樣式都包圓了,又拉著她到銀樓,說要做這個打那個,訂了一大堆首飾,若非顧香生最後強拉著他走人,怕是他連隔壁綢緞鋪子都要進去走一遭了。 「你買這麼多作甚,我也吃不了用不了,到時候你順便帶回京城算了。」顧香生囧囧有神地看著他提著的那一大堆東西。 夏侯渝與顧香生一起時,身邊都沒有帶人,這種時候也只能親力親為了。 「從前都是你給我買,現在自然該換我給你買了啊,你把喜歡吃的喜歡用的挑出來,餘下的送詩情碧霄她們也好,碧霄不是有心上人了麼,也該給她籌辦嫁妝了罷,我在銀樓訂了一批頭面,過兩日讓他們送過去,你挑幾套給碧霄,也算是全了這些年的主僕之情。」 顧香生好氣又好笑:「你還是多想想回去之後如何與你大兄周旋罷,碧霄的事情自有我來管,不用你操心。」 剛得了句話就儼然將自己當成自家人,簡直蹬鼻子上臉,沒見過比他更厚臉皮的人了。 夏侯渝聽了,也沒有一絲窘迫羞澀:「詩情碧霄她們從前給了我不少照顧,這些情誼我都記著呢,如今有我能略盡綿薄之力的,香生姐姐就不要與我客氣了,好不好?」 他似乎吃准了顧香生拒絕不了他,每回說「好不好」「行不行」「可不可以」的時候,總要帶上一點兒撒嬌的意味,要不怎麼說許多人都是吃軟不吃硬呢,尤其是美人撒嬌,越發賞心悅目,就是顧香生對夏侯渝沒有一點想法的時候,聽見這樣的聲音也會禁不住心軟。 送她回到焦宅,夏侯渝還絮絮叨叨交代了不少事情:「這幾天我要準備下回程的事情,怕是沒法兒過來看你了,你自己要多保重,往後天會更冷,要記得添衣,吃飯要多吃點,我瞧你總挑著素菜吃,這樣不好,人本來就沒幾兩肉,別瘦得沒形了……」 顧香生怎麼也不想不通,隱藏在夏侯渝那副高貴冷豔外表下面的,竟然有一顆婆婆媽媽的心,換做幾年前,這番話也該是她來叮囑對方的,現在倒好,角色完全倒置了。 她一開始還耐著性子聽著,越聽越是哭笑不得,忍不住打斷他:「我在外頭過了這麼幾年,也還好端端的,你不必擔心這些微末小事。」 夏侯·老媽子·渝語重心長:「詩情碧霄她們再貼心,有些話,你若是不聽,她們也拿你沒法子,我不知道我這一去需要耽擱多久,也不知道多久之後才能與你見面,可我希望你能好好的,沒病沒災,這樣就算我看不見你,也覺得安心。」 他握住顧香生的手:「你說你要等我三年的,可不能反悔,我定會為你守身如玉的。」 前面那一番話讓顧香生的心霎時軟得一塌糊塗,最後一句純屬狗尾續貂,感動全然不翼而飛,取而代之的是啼笑皆非。 再戀戀不捨也不可能賴著不走,夏侯渝來邵州的時候帶著不少人,其中有心腹,也有別人的眼線,為了盡可能免除麻煩,他出外的時候一般不讓人跟著,也讓自己的心腹監視那些眼線,但凡事還得小心些好,若不想讓別人發現自己與顧香生過從甚密,就不宜時時與她黏在一起。 好不容易聽見顧香生吐露心聲,他一面是驚喜交加,一面又惋惜兩人沒能擁有更多的獨處時光,那種又是高興又是糾結的心情,估計沒人能夠理解。 顧香生看著他一步三回頭的樣子,心裡有些好笑,直到對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她才轉身入內。 詩情和碧霄看見她帶回來的一大堆東西,果然很驚訝,聽說是夏侯渝買給她們的,兩人都很高興,尤其是碧霄,捧著夏侯渝給她的那兩套頭面,感歎道:「萬萬沒有想到,自小養大的孩子,竟也懂得回報了!」 詩情笑她不知羞:「五郎什麼時候成你養的了,你這還沒嫁人呢,就一副老氣橫秋的口吻,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孩子都多大了呢!」 碧霄張牙舞爪地要撓她:「就你話多,就你話多!」 顧香生撐著下巴笑看她們鬧。 兩人鬧了一陣,碧霄小心翼翼地湊過來:「娘子,那您是怎麼想的?」 「什麼怎麼想?」顧香生裝傻。 碧霄頓足:「五郎對您的心意,長眼睛的都看得出來!」 顧香生抿唇一笑:「詩情都還未有著落,我急什麼?你有空也讓丘書生留意一下,看他府學裡有沒有什麼未婚適齡,人品又好的人選。」 碧霄果然馬上就被轉移了注意力:「是呀,詩情,你到底要個什麼樣的,總得與我說一說,我才好幫你留意。」 詩情臉紅啐她一口:「明明是在說你的事兒,怎麼又繞到我身上來了!」 顧香生笑道:「若你們倆是一男一女,那我也不用發愁了,一個溫柔穩重,一個活潑潑辣,性情還互補,正好湊成一對兒!女大不中留,留來留去留成仇,詩情,咱們名為主僕,實如姐妹,你若有心儀的人,一定要與我說。」 碧霄倒也罷了,詩情性子體貼,她最怕對方為了陪伴自己而放棄屬於自己的幸福。 詩情沒說話,臉色卻越來越紅。 顧香生察言觀色,奇道:「這是真有了心上人?」 碧霄:「好啊,你平日裡瞞得最緊,誰也不告訴,是誰,快說!」 詩情:「也,也沒什麼……」 碧霄佯怒:「你是不是不把我當姐妹了?竟連一點風聲也不露,我們難道還會笑你不成!」 詩情不得已,只好吐露實情:「不是我不肯說,是我還不知道他是什麼個想法,總不能巴巴上趕著去倒貼……」 碧霄都快急死了:「說了半天,你還沒說到底是誰呢!」 顧香生卻看出一絲端倪:「是我們都認識的人罷?」 碧霄大吃一驚:「難不成是徐使君?」 詩情白了她一眼:「你都想到哪兒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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