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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八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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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對徐澈的那一縷情意,又使得她自覺或不自覺地將一切歸咎于顧香生。 青芫:「娘子,您這才請了一回,如今局勢不穩,郎君想必有許多公務要處理呢,您多去幾回,他總也不好趕您出來。」 崔氏咬著下唇:「可我是崔氏女,怎好這樣不顧顏面不知羞恥地去討好他!」 青芫無奈:「夫妻之間鬧了彆扭,一方先退讓些,這怎好叫不知羞恥呢?」 崔氏幽幽道:「許是我這脾氣一輩子也改不了了,但讓我去主動求他和好,這我是萬萬做不到的,當初家裡就該讓五娘嫁過來才是,她性子柔順,必然更合徐澈的意。」 青芫:「您別盡說些喪氣話,五娘如今嫁得可不如您好,當初又有誰能想到郎君會有今日呢?照婢子說,焦氏再得郎君看重,她也不可能當刺史府得主母,眼下您一來,府中內務才算有人打理,您不如給使君說一說,趁機辦一場宴會,即使向外人表明您的身份,又可震懾焦氏,還能為郎君分憂,何樂而不為?」 崔氏心頭一動:「辦宴?」 青芫點頭:「是呢,您覺得呢?」 崔氏沉吟片刻,這倒是個不錯的主意。 「我怕回去之後,他又避著我,不肯見我。」 「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娘子多求見幾回,郎君能避得過一次,還能次次都回避麼?您肯為他分憂,他定也會心有所感的。」 「也罷。」 為了避開崔氏,徐澈也算煞費苦心了。 原本刺史府分為兩部分,前面作為辦公場所,後面則是刺史本人與家眷居住,但崔氏來了之後,徐澈不得已,直接將東西收拾了一下,搬到宋暝那兒去辦公,夜晚回來時便宿在書房。 宋暝不好嘲笑上司懼內,只能苦逼地將自己的地盤讓出一半出來,心裡怎麼也想都明白,堂堂一位刺史,何以居然被妻子逼得連家都不敢回,這也算是奇觀了。 南平境內,包括易州在內,已經有好幾個州起來反叛,朝廷連發數道敕令,要求邵州奉詔平叛,徐澈等人一直裝傻充愣,但這不意味著真的就什麼事也不用做了。 夏侯渝的話引起了徐澈等人的警惕,邵州日夜加強兵備,于蒙也加緊訓練府兵,如果齊國果真要吞併南平,肯定會趁南平最亂的時候下手,到時候邵州唯一能做的,就是讓自身有足夠防備的能力,然後才會有與人周旋談判的籌碼,最起碼,也不能淪為一塊任人宰割的肥肉。 身為邵州刺史,徐澈自然不可能置身事外,接連幾天,忙得腳不沾地,差點都忘了家裡還有一個令人頭疼的存在。 但他今日回到書房,徐厚便敲門進來,說崔氏在外面求見。 「她有何事?」一聽見這個名字,徐澈就覺得頭開始隱隱作疼。 徐厚:「娘子端來雞湯,說給郎君補補身體的,還說有事與郎君商量。」 徐澈想了想:「這樣罷,你出去將雞湯收下,就說我暫時沒有餘暇,等過幾天再找她說話。」 徐厚應聲出去,但很快又回來:「娘子說,今日若是不能見到您,她就在外頭不走了。」 徐澈:「……讓她進來罷。」 徐厚應聲出去傳話,心裡為自家郎君默念一聲阿彌陀佛。 出乎意料,崔氏並不是來吵架的。 「辦宴?」徐澈微微蹙眉,「你怎會有此想法?」 崔氏道:「夫君來南平四年,從未與下屬行宴同樂,以身作則,固然簡樸可嘉,但俗話說勞逸結合,一味埋頭公務,即便夫君受得了,邵州官員也未必心無怨言。我這兩日在外頭逛了逛,發現幾年來,在夫君治下,百姓安居樂業,邵州日益繁榮,這都是夫君之功,也是邵州官員上下齊心的緣故。如此,辦一場宴會犒勞下屬,也可昭顯夫君仁厚,又可令官員稍加放鬆歇息,夫君以為如何?」 徐澈半晌無言,他驚異于對方會說出這樣一番話,差點疑心這個崔氏是換了人來假扮的。 「這些話……是你自己琢磨出來的?」 崔氏反問:「難不成你以為我成日只會無理取鬧?」 徐澈:「我不是這個意思,不過現在外面局勢不穩,不宜縱情玩樂……」 崔氏:「正因局勢不穩,才更應該安定人心,若是夫君擔心耗支過度,不妨定下一個數額,我儘量節儉著辦就是,必不令你為難。」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徐澈也想不出什麼理由來拒絕,他不由看了崔氏一眼,發現她的神情尚算平和,這也是兩人成婚以來有數幾次場面平靜的談話了。 「你怎麼會忽然想出這個主意的?」 崔氏笑了笑:「我鎮日在府中,你不肯見我,我又無事可做,總不能將力氣都花在與你為難上罷?我知你不喜歡我,我往後無事也不會來打擾你,不過總歸還冠著徐家主母的名頭,有些該我做的事情,我也不會回避。想來想去,我也無甚能幫你的,唯有舉辦宴會,以前還算有一點經驗,你不嫌我多事,我就很高興了。」 她難得這樣說話和氣,徐澈反而有些不自在,聽了她的話,又覺得自己之前總是避而不見,好像確實過分了些,心頭一軟,便道:「多謝你肯為我著想,先前我的確是有許多事情要做,並非有意冷落你。」 聽他這樣說,崔氏不由一喜,覺得青芫這個辦法果真不錯,自從兩人鬧僵之後,她就沒有聽過徐澈用這樣的語氣和自己說話了。 她勉強壓下酸澀的心情,勉強一笑:「我沒有怪你,我有時,有時說話也太過了……」 崔氏秉性驕傲,本來絕不肯開口認錯的,如今能說出這樣稍微軟和一點的話,已經費了老大的力氣。 兩人一個脾氣差一個脾氣好,原本未嘗不能互補,可不知為何,卻成了今日這等局面,連彼此說話都要小心翼翼。 徐澈見她艱難地吐出一句近乎認錯的話,暗自歎了口氣,心下也起了一絲憐惜。 「晚上……你先安歇罷,不必等我,我還要處理些事情。」見她難掩失望,徐澈道,「明日我讓徐厚將我的寢具搬回去,你看可好?」 崔氏臉色一紅,緩緩低頭:「你想搬便搬,何必來問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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