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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七四


  夏侯渝搖頭:「不了,我來邵州帶了些人,他們還在客棧等我,其中有我大兄的眼線,我不想讓他們過分關注上你,偶爾過去找你也就罷了,像昨日那樣留宿,可一不可再。」

  顧香生一聽,就明白了個七八分。

  之前她就聽說過,齊國皇帝正當盛年,同樣沒立太子,跟當初魏國永康帝的情形差不多。不同的是,齊君能幹的兒子更多,人往高處走,私下裡勾心鬥角自然難免,但齊君比永康帝還要強勢,所以齊國上下還算團結,並未像魏國那樣鬧得不可開交。

  夏侯渝那位大兄,便是當年諸國會盟時,作為齊國代表出席的景王夏侯淳。他是長子,卻不是嫡子,因為齊君的皇后早逝,沒有留下嫡子,夏侯淳勇猛無雙,為齊國立下赫赫戰功,按理說繼位的可能性最大,但齊君暫時卻沒有封他為太子的意思。

  除了早夭的老二和老四之外,如今齊國皇室,能與夏侯淳一爭的,尚有三皇子夏侯瀛、六皇子夏侯滬、七皇子夏侯洵、八皇子夏侯潛,個個已經成年,各有所長,這競爭力可比魏國要激烈得多了。

  夏侯淳估計對這幫子弟弟早就頭疼死了,冷不防又冒出一個夏侯渝,從一開始的毫不起眼,硬是為自己爭得一席之地,他能看夏侯渝順眼才怪。

  這次夏侯渝跟著他出來,隨身奉著皇帝密旨考察南平民情,為以後齊國的統治做準備,這一點夏侯淳約莫是不知道的,所以他看見夏侯渝離開南平京城,四處遊蕩,反而很高興,巴不得夏侯渝不要跟在自己身邊,但又不能放任他脫離自己的控制,便還要派上眼線盯著。

  能夠被皇帝委以密令,這說明夏侯渝的確在齊國是有些地位的,也難怪夏侯淳會對夏侯渝心懷忌憚。

  顧香生:「那你打算做些什麼,總不能就這樣回去交差罷?」

  夏侯渝露出有點狡猾的神情:「交差的事情,我自有計較,你不必擔心,在邵州,我只需要做好一件事便夠了。」

  顧香生回以疑惑的眼神:「嗯?」

  夏侯渝:「自然是扮好一個久貧乍富,只知遊蕩享樂的紈絝子弟。」

  他似乎怕顧香生不明白,又解釋道:「我在齊國兄弟眾多,大兄不唯獨忌憚我一個,但我近來辦成了兩件差事,得陛下親口讚賞,他這次與我出來,心中定然不快,所以我還須低調些好。」

  顧香生問:「你大兄是個什麼樣的人?」

  夏侯渝:「勇猛無雙。」

  顧香生:「行事縝密否?」

  夏侯渝搖頭:「勇猛有餘,縝密不足,略顯莽撞。」

  顧香生眼珠一轉:「你若是在邵州什麼也不做,也不太能取信於人,想讓你大兄覺得你遊手好閒,不足為慮,我倒是有個主意。」

  夏侯渝笑道:「還請香生姐姐指教。」

  這聲香生姐姐叫得甜膩,令顧香生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方才道:「跟我來。」

  兩人一前一後,一個提著油紙包,一個提著花籃,在邵州城穿街走巷,夏侯渝跟在後頭七彎八繞,半天才來到顧香生所指的目的地。

  財源賭坊。

  夏侯渝:「……」

  顧香生說了聲「走罷」,便當先走進去,夏侯渝來不及拉住她,只好跟在後面。

  邵州城內,認得顧香生的人雖然不少,但這會兒每個人注意力都在自己的賭桌上,眼裡除了銀子,再容不下別的東西,自然也不會去關注別人。

  「你想玩什麼?樗蒲?押花?字寶?骨牌?鬥獸?」顧香生扭頭問他,又自言自語道:「樗蒲太花時間了,要不還是押花和鬥獸罷?」

  夏侯渝:「……」

  香生姐姐,你為什麼如數家珍?

  夏侯渝:「……都好,你來決定。」

  「那就先鬥獸罷。」顧香生拍板道,拉著他就往鬥獸的桌子走去,她還挺奇怪地問:「你回齊國之後難道也沒玩過這些麼?」

  夏侯渝無奈:「回去之後,鎮日在陛下與那些王公貴族之間游走,又要忙著學許多東西,還要應付我那些兄弟,哪裡有工夫出入賭坊?」

  顧香生想想也是,他離開魏國的時候雖然已經長高了一些,但還沒像現在這麼高大結實,穿衣顯瘦,脫衣有肉,中間必然少不了鍛煉,沒有日日堅持,變化就不會這麼大。

  發現自己的思路如脫韁野馬開始奔向奇怪的方向,她耳朵一熱,趕緊將其拉了回來。

  鬥獸其實不是真正的鬥獸,而是在牌桌上畫了好幾個動物的圖案,每個圖案上面都扣著一個杯子,但只有一個杯子裡有骰子,賭客押中有骰子的圖案,便算是贏了錢,如果還能押中裡頭的點數,贏的錢自然就更多,每種都有一定賠率。

  賭博之所以是無底洞,就是因為不管怎麼賭,賭坊都是最後的贏家,而賭客則很少有因此發財致富的,通常都是以傾家蕩產而告終。

  不過顧香生他們又不是來發財的,小賭怡情,輸贏不重要。

  越簡單的玩法,桌子旁邊就聚集了越多的人。

  顧香生把玩法告訴夏侯渝,自己也押了點銅錢上去。

  莊家換杯子那些把戲其實騙不過他們,頂多只能哄哄普通賭客,因為顧香生既然射箭厲害,目力肯定也厲害,至於夏侯渝,他是練武之人,目力自然也非同一般。

  幾個回合下來,兩人都受益匪淺,旁邊的賭客看見他們如此,便都紛紛跟在後頭押,莊家的臉黑如鍋底。

  不一會兒,便有人過來送銀子,客客氣氣恭維一番,將他們「禮送」出門。

  顧香生臉頰紅撲撲的,顯然還處於有點興奮的狀態:「怎麼樣,好玩罷?」

  夏侯渝掂了掂手裡的錢袋:「好像來錢還挺輕鬆的,以後若是囊中羞澀了,進個賭坊便財源滾滾。」

  得虧這話沒在裡面說,不然明天整個邵州城的賭坊都會記住夏侯渝這張臉,不給他進去了。

  顧香生吐了吐舌頭:「那是因為玩法容易,若是換了骨牌或樗蒲,就得費點腦子了。」

  夏侯渝也來了興趣:「那我們再去別家試試!」

  顧香生:「好啊!」

  夏侯渝:「先前你是不是常常進賭坊去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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