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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七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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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醉意,彼此就放開許多,重逢之後的那一絲幾不可見的陌生,也徹底消散無形。夏侯渝似乎是想像小時候那樣拉住她的手,可等指尖碰到顧香生的手背時,又觸電般地縮回去,露出一點點委屈的神情,他呆呆盯著顧香生旁邊那株君子蘭,半天之後,臉慢慢地紅起來,忽然露出一個傻笑。 「其實我真的很高興,你能離開魏國……否則,我們還不知什麼時候才能見著,你在深宮,我們想見一面也很難了,」他扁扁嘴:「說不定得等魏臨死了才行……」 顧香生哭笑不得地看著他對一株君子蘭說話:「說什麼孩子話!」 夏侯渝下意識反駁:「我不是孩子了,我已經長大,可以保護你了!」 他忽然覺得有點不對,怎麼聲音是從另一邊發出來的,難道有兩個香生姐姐? 夏侯渝慢吞吞地轉動腦袋,目光從君子蘭移到顧香生身上,明顯有點迷惑。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笑了起來:「對,這個才是,方才那個不是!」 顧香生還沒來得及嘲笑他醉得已經分不清人和花了,便目瞪口呆地瞧著對方上手把自己的衣襟扯開,然後抓著她的手按向上半身的胸肌,結實柔韌的觸感自手心傳來,她已經忘了如何反應,慢半拍的腦子像被漿糊攪過,只能愣愣地看著夏侯渝朝自己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 「看,不是小孩子罷!」 「……」顧香生一頭黑線,將手抽了回來,絕不承認那一瞬間有點口乾舌燥。 見她縮回手,夏侯渝又露出那種有點委屈的表情:「你不相信我。」 「你醉了。」顧香生面無表情夾起一個蟹粉湯包塞進他嘴裡。「來,吃東西。」 …… 捂著額頭坐起身,夏侯渝發現窗外天色已經大亮,鳥兒正嘰嘰喳喳叫個沒完,一枝紫薇花從窗外探了進來,生機盎然。 想必已經時近晌午了。 自己這一覺真睡了那麼久麼? 夏侯渝想了想,發現沒什麼印象了,喝到後半段,他是真醉了,後來被誰抬了回來也完全不記得了。 他掀開被子,下榻穿鞋,聞了聞身上單衣,隱約還有一股酒味,不由微微皺起眉頭,拿著床頭放著的乾淨衣裳繞到屏風後面。 浴桶裡盛著水,想必是他昨天睡著的時候顧香生讓人安置的。 但過了幾個時辰,水溫已經完全涼了。 夏侯渝並不在意,直接脫了衣裳,從旁邊拿起一個小桶,從浴桶裡舀了水就往身上澆。 這幾年在齊國雖然也有婢僕服侍,但他早就習慣了凡事都自己動手。 洗漱好,換了衣裳,他推開房門走出去,外頭果然日光正盛,一股熱氣撲面而來。 宅子靜悄悄的,夏侯渝沿著廊下走向前院,終於看見詩情從那頭走過來。 「五郎醒了?」詩情笑道。「那我進去收拾屋子。」 「我起晚了。」夏侯渝有點不好意思,「香生姐姐呢?」 「一起床就找娘子,和小時候一模一樣!」詩情調侃了句,「她早上出門去了,現在應該還在刺史府。」 夏侯渝了然,自己昨天和顧香生說的那席話,對邵州的未來至關重要,她肯定是要去和徐澈商議定計的。 他點點頭:「那我先到處逛逛,等會兒就回去,你忙你的,不用理我。」 詩情:「娘子讓我問你,你若想在這裡住,就只管住下無妨。」 夏侯渝婉拒:「我帶了下屬過來,他們都住在客棧裡,不好拋下他們,反正我在邵州會待一段時間,隔兩天便會過來叨擾你們,到時候你們別嫌我煩就好。」 詩情捂著嘴笑:「你想找的不是我們,而是娘子罷?」 夏侯渝一臉無辜:「我也很喜歡你們做的菜啊。」 詩情捧心哀歎:「昨日你顧著喝酒,我們做的那一桌子菜都沒吃完,五郎竟還好意思說這句話!」 事實證明,跟女人鬥嘴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夏侯渝最後選擇了落荒而逃。 院子裡開滿各色的花,似乎受了顧香生的影響,夏侯渝對茶花也情有獨鍾,昨天沒顧得上細看,這會兒總算可以好好端詳賞玩一番了。 這時候外頭的門被敲響。 詩情和碧霄估計在後院那邊,一時半會沒有聽見,夏侯渝便走過去開門。 門一打開,外頭卻不是顧香生,而是一個陌生男人。 對方二十出頭,年紀應該比他稍大一些,斯文清秀,手裡還抱著幾冊書。 瞧見夏侯渝,他也是一愣,期期艾艾問:「敢問,這裡是焦宅麼?」 「你找哪位?」夏侯渝不動聲色,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我找焦先生。」那書生道。 「焦先生出門了,臨走前讓我看家,你有事可以與我說。」夏侯渝面不改色地扯謊。 書生明顯不太願意和他說話,視線又往他身後瞥:「啊,那詩情和碧霄呢,她們也不在麼?」 夏侯渝微微皺眉,驀地斂了笑容,看著他:「有何要事,不妨直說。」 書生原是想說改日再來的,但對上他冷冷淡淡的目光,不知怎的,話到嘴邊頓時就噎住了:「我,我是住在隔壁的,剛搬過來不久,聽說焦先生要修史,複始樓需要藏書,正好家藏幾卷古籍,便,便拿過來,看焦先生用不用得上……」 他結結巴巴把自己的來意都交代清楚,只差沒把祖宗八代都告訴夏侯渝了。 夏侯渝一看他手上抱著的書冊,似乎的確沒有說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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