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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三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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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好心好意,沈家當初提出聯姻,分明是覬覦周家密不外傳的那幾分獨家丹藥方子,結果到了沈南呂口中,卻都黑白顛倒了! 她隱忍道:「昔日少不經事,不知經營艱辛,以致于讓周家在自己手中一日日衰落下去,身為周家子孫,我著實寢食難安,每每思及沈郎君當初的提議,就覺得自己的確是不識好歹,還請沈郎君給我一個賠罪的機會!」 看著她低聲下氣的模樣,沈南呂大感快意,他就喜歡看別人在自己面前求饒,尤其是那些一開始自詡骨氣不肯屈服的人,求饒的聲音就更美妙了。 「焦氏的買賣,你還搶不搶了?」他慢條斯理地問。 「如今再給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與沈郎君搶了。」周枕玉面色蒼白。 沈南呂:「聯姻的提議呢?」 周枕玉沉默片刻:「沈郎君的意思是?」 沈南呂:「你別怕,你這種姿色,我還看不上,我也沒興趣收你當小妾,從前提議的那樁婚事,我那堂兄如今已經成了親,也只好作罷,不過呢,我還有個堂弟,經常跟在我身邊做事,叫沈南秋,想必你也見過的,他正室兩年前死了,如今還差一個打理中饋的,若是你願意,倒是一樁門當戶對的姻緣,你看呢?」 周枕玉的臉色更白了一點,沈南秋她的確是見過的,生得膀大腰圓,一雙色眯眯的眼睛成日不安生,見了女人就往對方身上瞟,身邊的妾侍也不知有多少個了,周枕玉都懷疑他的元配是被活活氣死的,只因沈南秋對沈南呂言聽計從,且辦事勤快,很得沈南呂的喜愛,在邵州城也算得上一號人物。 若換了往日,以周枕玉的脾氣,她估計直接就隨手抄起點什麼東西朝沈南呂扔過去了。 但此刻,她也只是咬咬牙,低下頭,聲如蚊呐:「妾……沒什麼可說的。」 這就是默許的態度了。 穆掌櫃睜大了眼睛,忍不住急道:「當家……」 周枕玉打斷他:「別說了!」 沈南呂呵呵一笑:「周當家何必作出這等不情不願的架勢,我沈南呂可沒有逼良為娼,你若不願意,我也沒有強迫的意思啊!」 周枕玉忍氣吞聲:「多謝沈郎君的抬舉,我,我只怕自己年紀大了,不太合適……」 沈南呂擺擺手:「年紀大些也無妨,反正我那堂弟是娶繼室,他也不是不缺女人,你這樣的,正好。」 評頭論足似的語氣,讓周枕玉幾乎咬碎了一口銀牙,可她還不得不道:「那就……聽憑沈郎君作主。」 沈南呂拍拍手:「這就對了,識時務者為俊傑嘛!」 周枕玉很是明白他要什麼:「……周家祖上流傳下來幾張藥方,憑著它們,方能維持周家這麼多年的聲譽和地位,若沈郎君不棄,我願將這幾張藥方列為嫁妝之一,還請沈郎君高抬貴手,幫忙保全周家,周家不能在我這個不孝女手上敗落。」 沈南呂笑吟吟道:「放心罷,等你嫁入我們沈家,成了沈家婦,周家的事自然也是沈家的事,我不會袖手旁觀的!你看你,早點開竅不就好了,非要吃了苦頭才知道後悔,早些嫁進來,周家就還是邵州城的四大家,保你榮華富貴,一樣不差!」 正事談妥,他也沒興趣再對著周枕玉,揮揮手,像趕蒼蠅似的:「行了,那你走罷,婚期我會和南秋商量,你就在家等著準備嫁妝好了!」 周枕玉起身,默默行了一禮:「那我就不叨擾沈郎君了。」 竭力控制自己的步伐更沉重一些,直至出了沈府,上了馬車,方才長長松了口氣。 馬車上坐著另一個人,見她如釋重負,不由笑道:「周姐姐的演技可比徐使君好多了,不必這麼擔心!」 周枕玉沒聽過演技二字,但也能明白大致意思,歎道:「方才我真怕自己控制不住,一巴掌摑了過去,到時候就壞了大事了!」 顧香生撲哧一笑,相處越久,她就越覺得周枕玉是個有趣而且不錯的人,行事堅強獨立,雖然處處被打壓,骨子裡依舊有股不輸給男人的韌性。 「沈南呂提的條件,你都答應了?他沒起疑罷?」 周枕玉點點頭:「他素來就瞧不起我,之前提出聯姻,也是因為看中了我們周家幾張丹藥方子,現在的情勢,任誰看來,我都已經走投無路了,除了向他低頭妥協之外,沒有別的選擇,所以他對我的來意,並沒有起疑。」 說罷,她還是有點擔心:「不過你們的辦法當真可行麼?沈南呂是太后侄兒,若他出了事,朝廷肯定會追究徐使君的責任……」 顧香生笑道:「所以我們準備了半個月的時間,就是為了能夠收拾將沈南呂扳倒之後的局面。」 周枕玉不解:「難道你們派人去京城賄賂朝中重臣,讓他們到時候能為徐使君說好話?」 顧香生:「求人不如求己,那些人說上一萬句好話也沒用,關鍵在於沈太后現在有沒有能力對付我們。」 周枕玉搖搖頭,表示沒有聽懂。 顧香生:「我且問你,前任刺史鬧得民怨沸騰,當時朝廷除了將刺史撤職之外,可有調兵過來鎮壓?」 周枕玉:「那倒沒有,當時僅僅是命邵州長史暫時充任刺史一職,然後讓他安撫下屬,又命邵州府兵去平叛,後來邵州長史不得不開倉放糧,又抓了兩個賊首,砍頭示眾,其餘的人方才被鎮壓下來。」 顧香生:「那便是了,我也聽徐使君說,如今各州府暗地裡不聽調遣,朝廷如今在京兵力不過五萬,要用於拱衛天子太后尚且不及,不可能再有多餘的兵力來鎮壓地方叛亂,所以只能讓各州府自行平叛。所以,就算到時候沈南呂被抓,只要有正當的罪名,朝廷頂多也只能申飭訓斥,又或者免了徐使君的官職,卻無法為此大動干戈,派兵過來的。」 周枕玉啊了一聲:「朝廷會免了徐使君的官職?那他豈非白白受連累?」 顧香生:「到時候,徐使君走不走,是由邵州百姓說了算,而非朝廷說了算。」 周枕玉聽了這語焉不詳的話,知道顧香生他們一定是另有打算,便也沒有多問。 她此刻更擔心的,自然是沈南呂到底會不會倒霉,如果沈南呂不倒霉,那倒霉的可就要換作她自己了。 顧香生仿佛看出她的憂慮,拍拍她的手,安慰道:「周姐姐就算不相信我,也該相信徐使君才對,我們既然請你合作,就不會讓你身犯險境的。」 周枕玉聞言反是一笑:「其實比起徐使君,我對你更信任一些。」 顧香生奇道:「這是為何?」 周枕玉:「徐使君固然比前任刺史好上太多,但我看得明白,他做事怕是少了些魄力,若非你極力說服,說不定現在他還沒有下定決心對付沈南呂。徐使君畢竟是宗室,就算被沈南呂逼得無路可走,大不了去職回京就是,於性命無礙。我卻不同,如今周家生死全在我一念之間,正如背水一戰,沒有任何退路,我也輸不起。」 說到這裡,她朝顧香生微微笑道:「畢竟徐使君可沒有陪著我去赴鴻門宴,單憑這一點,我就得領你的情。」 顧香生故作無奈地攤手:「周姐姐說得我頓感責任重大,若是此事失敗,我可沒法變出一個周家來賠給你,看來只能硬著頭皮全力以赴了!」 馬車行至半路,她與周枕玉說了一聲,先行下車,帶著柴曠直接往刺史府而去。 刺史府上下對她早已熟悉,見她到來,也無須通報,直接就引著人朝花廳方向走去。 「使君沒在書房麼?」她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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